[完] 他拆穿我女扮男装的身份,毁了我官途,又因歉疚娶了我
发布时间:2026-07-02 08:38 浏览量:1
他宵衣旰食,我与几个幕僚也不好偷懒。
只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陪他到深夜。
几个幕僚熬不住了就去客房小憩。
轮到我时,萧煜却十分自然地留我宿在书房内室。
君臣之谊,抵足而眠,原本是桩美谈。
可我是个女子,与一男子同榻而眠,终归不习惯。
即便是上一世,除了新婚之夜,姚衡钰也极少与我与我同眠。
大多数时候,都是我一人守着空落落的屋子。
在凄寂中熬尽了十余载光阴。
我努力忽视一旁温热的体温,强迫自己装睡。
装着装着,便真睡着了。
可萧煜睡相实在不好。
明明入睡前我们并排仰躺,醒来时我却总是被他侧身箍在怀里。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我后颈,我吓得汗毛竖立。
赶忙挣脱开,扯了个颈枕换进去。
有几次,他醒的比我早。
看清眼前景象,却并不惊讶。
发了会儿呆,便默默去净室了。
卷宗整理结束,盐税一案的涉事人员名录马上就要呈到御前。
我指挥刑部的人来收卷宗,临别之际,萧煜忽然将我叫到一边。
犹豫半晌,终于鼓足勇气开口:「怀清,你知道吗,孤从在朔州开始,夜里就总梦到一人。」
我尴尬地没敢接茬。
看他那绯红的脸色,联系起偶尔晨时后腰抵着的灼热异样,当然能推测出他做的是什么梦。
「殿下正值壮年,气血方刚,有此现象也属正常,」我呵呵讪笑,「不知心悦的是哪位美人,日后储妃择选时,也好……」
说到一半,我吓住了。
萧煜灼热的目光,似要将我吞噬。
他忽地向前一步,攥住我手臂,「孤不会选妃。」
「怀清,是你,孤梦里的那个人是你。孤在朔州第一次梦到你,就感觉无比真实,就像孤真的……吻过你一样。后来的几夜,便一发不可收拾。可孤真的情不自禁……」
我如遭雷劈。
萧煜不知道自己中过药,只以为自己是醉酒梦到的。
眼看他眉眼含情,欲要吻下来,我急忙抵住他胸膛,「殿下那日吸了些许毒烟,神志不清也正常。至于这几日,肯定是余毒未清!我是个男子,殿下怎么可能会对男子有那种念想……」
「男子又如何?」他温柔地睇着我,「孤这几日已经想清楚。孤喜欢的是你,不在意你是个男子。」
我挣扎着,欲哭无泪。
皇帝,你儿子有龙阳之好!
混乱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嗓音。
「我来得不巧了。」
7
姚衡钰一把折扇挑开珠帘。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常服,周身气质清冷如山巅之雪。
沉郁的目光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骤然凝滞。
萧煜却并没有放开。
他将我往后挡了挡,「姚少师所来何事?若非急事,孤与怀清还有话说。」
「我来寻他。」姚衡钰面无表情地一字一句道:「刑部尚书王仰抱病。此案终审由我代之。」
我刚升了刑部郎中,按例是要将此案向上峰做最终呈报的。
比起眼下这番尴尬场景,我宁愿去受姚衡钰刁难。
……
马车驶离东宫的时候,我长舒了一口气。
马车里,装卷宗的箱子将人挤得无处落脚,我只能尽量往马车壁门靠。
姚衡钰一把攥住我手臂,「孟大人再挪一步,就要掉下去了。」
我刚想要挣开,他已经先撤了手。
敛袖斟了一碗梨汤。
「出门时下人煨好的,尝尝。」
我盯着那碗汤,迟迟没有动作。
我幼时苦寒,与母亲相依为命,生病时她总会亲手为我煨一碗梨汤。
后来母亲去世,我在朝堂受刁难,在姚衡钰的后院郁郁度日时,惦念的也是那一碗梨汤。
上一世,造反前,姚衡钰曾亲自下厨为我做过一次。
他不善庖厨,火候太大,煨得太苦。
可我还是满心欢喜地喝了下去,以为他终于回心转意,要同我好好过日子。
殊不知第二日,便迎来抄家灭族的大罪。
他败了,死的是我。
那碗梨汤,无异于一道催命符。
我心中有了阴影,亦清醒警觉了几分,「下官不爱喝这个。」
姚衡钰此举如此突兀,保不准这汤里有毒。
盐税一案,名单上牵涉到的人正有他的岳家崔家,他要摘清崔家而要了我的命也不是不可能。
「此案乃太子殿下亲审,名单都有备份,姚大人不用在下官这里做无用之功。」
姚衡钰盯了我半晌。
忽而缓缓笑开:「是不是我对你所有的好,你都觉得是有目的的?」
对我好?
是指使唤我,威胁我,还差点起意将我灭口的事吗?
我扯了扯嘴角,「大人心中有数就好。」
车里氛围顿时冷寂下来。
我没在意。
马车停了,我掀帘下车时,却发现并不是府衙门口,而是一处颇为辉煌的楼阁,牌匾写着「栖珠阁」。
老板热情迎上来,说了一通恭迎奉承的话。
我才知道姚衡钰定好了今日来挑聘礼。
他定定看着我:「正好今日孟大人也在,不若帮我参详挑选一番。」
入目是一片琳琅珠翠,首饰珍宝。
我觉得怪异,又怕自己是哪里露出了端倪。
「我一个男人,怎知女儿家喜欢什么。再者下官出自市井,眼光堪忧,挑出来的恐怕不能合尊夫人意。」
「你只管挑便是。」
「下官还有公务在身,实在没有闲暇作陪。」
「孟大人!」
我刚走了两步,就被身后寒凉的嗓音唤住:「你是不敢挑,还是久未摆弄珠钗而生疏了?」
一股寒意自脚底爬上来,我晃了晃,转身看向姚衡钰。
他唇角衔了抹笑,欣赏完我惊疑变换的表情,才不疾不徐地替我遮掩:
「若我没记错,孟大人的老家在太仓浏河镇,最是盛产金银珠钗。」
意有所指地逼问我,「现在,能挑了吗?」
他查过我了,也许已经知道了我女扮男装的身份……
难道我要重蹈上一世的覆辙,再落得那样悲惨的结局吗?
不,不,我勉力安慰自己,情况不一样了。
这一世他已经和崔洛定了亲,没必要再毁我前途了。顶多是,捏着把柄让我替他做事,这些以后都能慢慢周旋……
我挑了几支银鎏金点翠钗,还有太仓名品子冈玉钗,两支玉花串珠步摇,几块玉镶宝。
「就这些,皆是太仓名品,想必崔姑娘会喜欢的。」
姚衡钰垂眸看了看,将一只海棠垂珠步摇一并放入我手心,淡淡道:「太少,再挑。我的妻子只与我成婚一次,我不想苛待她。」
我怔然一瞬,随即笑了笑。
到底是人不一样了。
得到的对待竟也如此不同。
上一世,我只是一顶窄轿入了姚府的门。
莫说聘礼,连婚宴都办得简略潦草。
发冠和珠钗,都是我掏干净自己的俸禄买下的,却只得了宾客的嘲笑,所有人都议论我「粗拙」,「穷酸」,高攀了姚衡钰。
我深吸了口气,又挑了满满一车东西,连镇店之宝的那对红玉绾心佩也替他挑下,一玉雕两珮,寓意永结同心。
姚衡钰不愧出自钟鸣鼎食的世家。
结账时十六万两的银票,他眼都不眨就付了。
回刑部的马车上,他拿起那对红玉绾心珮中的一块,摩挲半晌握进掌心。
刑部的事忙完后,我们终于分道扬镳。
回到自己的宅子,却发现几个小厮在忙进忙出地搬东西。
门口停着辆熟悉的马车,车夫道:「我们大人说了,这些崔姑娘都不喜欢。府里堆不下,都送给大人你了。」
我:「……」
此举实在莫名其妙。
我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崔家落难在即,难免狗急跳墙。姚衡钰心思诡谲,不得不防。
来日若凭这一车东西,诬告我受贿怎么办?
那我经手的案子,全部都要推翻重审,过往功绩毁于一旦。
姚衡钰的小厮走后,我立即让竹青把东西原封不动地搬到另一辆马车上,送去东宫保存。
以防来日事发,能有个人证。
8
崔家在扬州设私属倒卖官盐的事过了陛下明目。
也许是刑部消息瞒的太好。
抄家令下的前一日,崔家还在办纳征宴。
我在观礼的宾客中撞上了萧煜。
他看见我,耳尖倏地一红。
表面上端方清正的太子殿下,在无人看见的广袖之下,轻轻勾了勾我的小指。
抿唇小声道:「怀清,你的心意,孤都知道了。放心,孤绝对不会辜负你。」
我纳罕地抬头,正撞上他眼里温柔缠绵的情谊。
我:「……」
可这什么跟跟什么啊?
视线下移,忽然看见他腰间系着一枚熟悉的红玉佩。
心中顿时一惊。
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正巧有个官员走过来和萧煜寒暄,我趁乱溜开。
路过后院水榭的时候,看到一个一身红衣的身影在摔瓷盏发脾气。
不是今日的新娘又是谁。
她也看到了我。
「站住。」
「是你?你今日也是来看我笑话的是不是?」
崔洛抬眼瞪我,眼睛红肿,眼下乌青,妆也花了,显然是刚哭过。
「我看你什么笑话?」
「你还装相!你明知道他们俩……他们俩是那种关系,我嫁给谁都是守活寡。偏偏还要在朝堂上把我的事捅出来,现在我跳进火坑,你满意了?」
我一头雾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崔洛冷笑着遥遥一指。
远处,刚进前厅的新郎腰间系着一枚红玉珮。
与太子腰间的显然是一对。
众人惊诧之下,鸦雀无声。
姚衡钰更是脸都黑了。
「纳征之日,他们二人就这样明目张胆地折辱我。好一个太子,好一个少师……」
崔洛骂着骂着就哭了,「我说他为什么一再推脱婚宴,为什么每日要去东宫外等一个时辰,你说得对,他们早有首尾,是我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只感觉脑子乱成一团,转不动分毫。
她似乎误会了什么,又似乎没误会什么……
崔洛的声音不小,大半个前厅的宾客都望过来。
崔侍郎怒气冲冲跑过来,抬手扇了她一巴掌:「逆女,你胡言乱语什么?」
「本来就是!」
一时间,父女俩吵作一团,宾客们有议论的,有劝架的,还有不嫌事大来回张望的,到处乱糟糟,闹哄哄。
混乱中,有人牵着我的手往外挤。
「再过一炷香,御林军就要来了。你早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免得被误伤。」
萧煜一边走一边小声叮嘱我,对里面因他而起的乱子毫不在意。
我劝他当日最好解释清楚,免得日后受流言所累。
萧钰笑了笑,「流言虽假,也只是人不对罢了。怀清,孤并非怯懦不敢当的人,绝不会让你一人受委屈。这流言散出去也好,先让父皇母后有个心理准备。」
我:「……」
这就是皇帝独子的自信吗?
真不怕你父皇一怒之下废了你的太子之位,六旬高龄再生一个……
9
走神之际,斜刺里忽然飞来一支箭羽。
「小心!」
萧煜抱着我滚了一圈,躲过一连射下的三支飞箭。
很快,他发现这箭是朝他来的,当机立断将我推到一边,独自格挡。
一个冰凉的怀抱将我接住。
我抬头,看见了姚衡钰布满寒霜的脸:「谁准你跟着他乱跑的?」
我急道:「快叫人,殿下遇刺了!」
本以为他会立即行动,可他只是单臂箍住我。
冷眼看着,无动于衷。
萧钰很快受伤了。
肩膀和右臂各中了一支箭。
眼看最后一支朝他面门射来,我一瞬间扑过去,用后背挡下。
「绾绾!」
一声惊慌的怒喝将我的视线拉回去。
四目相对,我在姚衡钰瞪大的双眸里,看见了从未见过的哀凄与破碎。
绾绾,我的小名,就不会是这一世的姚衡钰能喊出来的。
是我上一世新婚夜满心欢喜告诉过的人---
他也重生了。
他闭了闭眼,指尖微动。
刺客如潮退去。
同一时间,御林军破门而入。
「户部侍郎崔望,倒卖官盐,按例抄拿。刺杀太子,罪加一等。」
姚衡钰面容冷肃,扬声一字一句道。
随着他令下,崔府被御林军围得水泄不通,半刻钟内被抄得干干净净。
我与太子被送回东宫医治。
醒来时,听闻崔侍郎被捉拿后畏罪自杀,捉到的刺客也都服毒自尽了。
照顾我的丫鬟叫林芝,她替我换药时,小声道:「太子殿下比您醒得早。大人放心,殿下叮嘱过,您的事奴婢不会乱说。」
我攥着锦被的手缓缓松开来。
伤口的刺痛传来,我闭眼忍下。
萧煜恰在这时进来了,看见眼前场景,他呆了一瞬,连忙背过身。
「我……我来着给你送汤。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看的。」
我尴尬地咳了咳。
林芝退下后,萧煜走过来坐下,小心地将一碗梨汤端到我唇畔。
「我亲手煨的,你快趁热喝。」
「你怎么知道……」
「你昏迷时一直念着,我就立马去做了。就是手臂受伤了,撒糖时有些抖。」萧煜笑了笑,「可能不怎么好喝,万望担待一些。」
他面容本就生得清隽俊朗,眼里直白的希冀,让人不忍拒绝。
我说:「我自己来。」
「不行。怀清,你救我两回了,总要给我一次报恩的机会吧。你因我而伤,就让我照顾你一回。」
不知道怎么,我觉得浑身发麻,只能转移注意力,闷头喝了两口。
---差点给我甜死。
但好歹为官多年,心理素质尚在,我面不改色地多喝了几口。
萧煜的眼眸越来越亮,片刻开口道:「怀清,你知道吗?林芝告诉我你是个女子,我高兴得一晚没睡。本来已经做好了和父皇抗衡的准备,好在上天垂怜,我喜欢的人是个姑娘,如此我便能娶你为妻……」
「噗」我一口汤喷到他脸上。
「你莫要恩将仇报!」
萧煜抿了抿唇,「为什么?明明你也喜欢我。你都将玉佩送我一只,不就是在表明心意吗?」
「那是姚衡钰的东西,我送到东宫封存的。」
「经过你手便是你送的,你若不是心悦我,怎么不送去别处?」
……我竟无言以对。
后来,我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同这位太子殿下解释,我从太仓一步步走到京城有多不容易,我为了官途有多么汲汲营营,我又有多厌恶后宅生活。
他听后,半晌无言。
握住我的手低低道:「怀清,我会成全你。但你,也别阻止我靠近你。」
10
伤好后,我听说一件事情。
皇帝寻会了早年流落在民间的庶长子,封作英王,拘禁在南长安街的英王府养病。
同一时间,姚家因触怒圣颜被褫夺官爵,赶回扬州旧地。其子弟世代不能科考。
朝堂上没再见姚衡钰。
人人传言他随家族辞官归乡。
陛下也有意不提及他。
众官员默契地配合,仿佛朝堂上从没有过这个人。
萧煜暗地里带我去了一趟英王府。
看到那个颓丧消瘦的人影,我心中惊诧,难以将这人与先前青云得志的姚少师联系在一起。
「绾绾,我又败了。」
他苦笑,「原来从始至终,谁都没有给我留过余地。」
炉烟袅袅,日光薄弱。
我听他絮絮说着上一世的事。
原来他是皇上意外醉酒后与姚夫人生下的孩子。
宫宴繁杂,诸事混乱,谁都辨不清此事是否是有人蓄意为之。
不伦之子,皇帝并不想要。
他唯有一妻,立誓不纳妃妾。
于是暗地里给了姚家补偿,让姚夫人打掉孩子。
谁知姚家阳奉阴违,还是将孩子生了下来。
并在他弱冠礼时,残忍地将真相告知。
于是,明媚疏朗的少年自此开始消沉,阴郁,自我怀疑。
他执拗地发奋努力,成了世家子弟楷模,只希望自己那万人之上的生身父亲能看他一眼。
可他如此优秀。
那人都没有认回他的打算。
反而将一腔心血倾注在那个嫡出的幼子身上。
甚至是,将他呕心沥血练就的才华一脚踩作培养继承人的土壤。
少师的名头,于他,不亚于是锥心的讽刺。
习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原本是没错的。
可那至高无上的尊容,本该有他的一份。
他心中渐渐扭曲。
萧煜拥有的一切,他都嫉妒,都想要得到,哪怕是一个蠢得要命却只围着萧煜转的崔洛。
他也不择手段地想拉到自己这边。
娶到孟怀清是个意外。
姚衡钰不会爱人。
更准确的说,他不习惯有人无条件地爱他。
绕过萧煜,专一地爱他。
于是他逃避,他故意冷落,只怕自己那一天陷进去,就忘了来时的路有多痛。
他娶了她,却注定辜负她。
夺嫡只是幌子。
姚衡钰的反叛蓄谋已久。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先帝临终前留下的遗旨。
遗旨中言明了姚衡钰的身份,交代萧煜以高官厚禄善待他。
但后面紧接着的一句是。
若有反意,即刻诛杀。
皇帝隐忍了姚家一辈子的蠢蠢欲动,却不会真的任由他们撼动王朝根基。
这一世,姚衡钰在一场大病中想起了前世。
才知道,自己在朔州军营安排的刺杀,皇帝心中早就有数。
只是因着一份天然的亏欠,才没有清算他。
姚衡钰没有悔改,反而心中怨念更深。
崔府的刺客是他精心安排,打算置萧煜于死地。
再不济,同归于尽。
可他到底算漏了我这个变数,到紧要关头,还是没狠下心。
阴谋败露后,皇帝原本是要暗地里处死他。
反而是他最仇恨的「弟弟」,顶着伤在养心殿前跪了半日,为他求了一条生路。
日薄西山,余晖照在殿宇之下。
走下长阶时,姚衡钰看着那道长跪不起的身影,恍惚间想起,自己上一世,也是为一人跪过的。
可他那时满脑子的算计,不甘,压根不是真心求娶。
还是萧煜在毫不知情下求情:「姚大人如此执着,定是真心爱重那位姑娘的。望父皇成全。」
……
炉烟散尽,金乌彻底西坠。
姚衡钰望着我,扯出一个苍白的笑:「我终究比不过他,是吗?」
我没说话。
他伸手,极轻缓地扯住我袖口,嗓音微哑:「绾绾,能不能原谅我?能不能……再爱我一次?」
「上一世,我也是真的爱过你的……只可惜,知道的太晚了。」
他指节泛白,固执地不肯让最后一截衣袖从他掌心滑落。
像是虔诚地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一切都没意义了。」
「不,有的,绾绾,我不会拖累你的前程,你只要告诉我……」
「我不爱你,也不会原谅你。」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他是一生坎坷,而我又何其无辜。
我没有权利替上一世的自己原谅他。
一截衣袖终是滑落。
屋外,暮色四合,晚风清寂。
我最后望了一眼紧闭的殿门,跨步走出了那座造得精致的牢笼。
从前困住我的,此后困的不再是我。
不久后,英王府挂了白幡。
听说里面的人终日郁结,最终服毒自尽。
仵作验明,那毒与崔府刺客服的毒乃是一种。
不过皇帝并未下令追查。
这位短暂出现的英王殿下,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众人视线里。
谁也没有在意。
番外
新帝以仁德治世。
在位二十三年,政通人和,海清河晏。
史官工笔挑不出其错处。
唯一令人唏嘘的是,不知因何缘故,终其一生不曾纳妃。
野史记载:「帝好龙阳,诸贵女因故见弃于帝。」
此野史佚闻在民间流传甚广,闾阎皆知,最终被禁。
当朝有一孟姓大臣,风骨刚正,屡破奇案。
亦敢犯言直谏,是百姓眼里公认的好官。
承德十一年,孟大人返太仓丁忧。
三年后起复。
同年,帝得一子,传言先前流落民间,不辞辛苦寻回,立为太子。
野史流言不攻自破。
春秋开落,又是一载安然韶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