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太傅嫡女,娘亲心思活络,让我女扮男装,去给太子当伴读
发布时间:2026-09-04 07:49 浏览量:1
我是太傅嫡女,
娘亲心思活络,
让我女扮男装,
去给太子当伴读,
做起了“青梅竹马—太子妃—皇后娘娘”三步登天的美梦。
我一去,傻眼了,太子21个伴读,20个都是女扮男装的。
看来,心思活络的人不少。
于是,我马上调转船头,
转而去给三皇子当伴读,
做起了“青梅竹马—皇子妃—王妃”的美梦。
相较于太子那边的挤挤挨挨,
这边明显宽敞多了。
机智如我!
01
五岁那年,爹娘把我叫到跟前,
语重心长地跟我说,
现在大环境不好,
要从娃娃抓起。
我家能从世家林立的官场脱颖而出,
源于爹娘的深谋远虑,
五年前,大哥被送去军营历练,
三年前,二哥被送去药王谷当关门弟子,
现在,轮到我的龙凤胎三哥了,
在送他去给太子当伴读的前夜,
爹娘突然有了灵感,
让我女扮男装,
跟三哥一起去给太子当伴读。
“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情分,旁人拿什么跟咱们囡囡比!”
“夫人机智!这才叫赢在起跑线。”
第二天,爹爹领着我们俩去了东宫。
太子看着满屋子21名伴读,
闻着空气里弥漫着的脂粉气,
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待遇,
从此爱上了学习。
三天过去了,太子还记不住我的名字。
我从小就是家里的团宠,
什么档次的男人?也配我去跟人抢?
正好那天三皇子来这边挑伴读,
大家都不愿意去,
只有我屁颠屁颠报了名。
太子不愿意了,
短短三天,
他早就把我们全都当成了他的所有物。
于是,他第一次拿正眼瞧了我,
也终于记住了我的名字———白墨染,
我这条要游到隔壁水塘的鱼。
02
临走之前,我问太子最喜欢的数字是几。
这显然不是他想要展开的话题。
他预想中的答案应该是我感恩戴德跪下来跟他说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他愣住了。
用沉默表达不满。
算了,我虽然只有五岁,
可我自己带了台阶:
“我今年五岁,那每个月的五号我回来陪你读书吧。”
太子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与母族强盛的皇后娘娘不同,
三皇子的生母空有皮囊早就被皇帝所厌弃,
所以对我这个主动报名要当他伴读的“兄弟”,
三皇子表现出了热烈的欢迎。
我们本来就年纪相仿,
三皇子从小也没人陪他玩,
对我特别好。
我不会写的字他会教我,
他爬不上去的树我会爬上去然后把鸟窝掏下来给他看。
我们很快建立起深刻的友谊。
以至于二十多天过去,
五号那天,我全然将与太子的约定抛之脑后。
还是哥哥到家之后跟我说起,我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当初的“台阶”。
“今日太子吃枪药了!”
“一开始他心情特别好,大家都吃到了他带的桃花酥。”
“后来也不知道谁惹到他了,阴着一张脸,对谁都不说话。”
“我趴着看地上的蚂蚁,他走过去还踹了我一脚。”
听到这里,我不禁开口道,
“难怪你脸上都受伤了。狗太子太过分了!你不告诉咱爹让他给你出气啊?!”
“我确实想过,还不等放学,太子自己跟我道歉来了。”
“那他还不算太坏。”
“你猜他跟我说什么?”
“什么?”
“他说,他主要是生我弟弟的气了。”
“?你哪有弟……哦,生我的气?”
“对,他说,你拿了他的东西没还。”
不是,他明明并没有回复我“一言为定”之类的话。
我哪知道他同意并且当真了。
03
第二天,我跟三皇子告了假,
“今日身体不适,想早点回家休息。”
然后屁颠屁颠跑去了太子那边。
他虽然比我大一点,已经九岁了。
但到底还是个孩子。
孩子什么的,哄一哄就好了。
而且本来就是我食言了有错在先,
他有些生气也是人之常情。
爹从小就教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我还给太子带了小礼物,
娘做的鲜花饼。
太子一开始不肯吃,
经不住我脸皮厚。
最后,他终于勉为其难尝了一口,
“下个月再敢忘,孤就……”
“绝对不会!”我笑出了虎牙。
然后,一个转身,看见了不远处的三皇子。
等我追到他时,
他很生气。
说了很多很难听的话。
我突然想起了娘亲,
娘亲有时候也这样,
生气的时候就会说很多心口不一的话。
乍一听,很难下咽。
但是爹爹说过,相吵无好言。
所以他说的话,我不必当真。
这种时候,爹爹都是怎么做的呢?
有了!
我一把抱住了他,
然后从怀里掏出用丝帕包好的鲜花饼,
塞进他喋喋不休的嘴中。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嘴巴已经不自觉开始咀嚼起来了,
“我还特意去寻你哥,让他给你带药。你倒好,骗我!你想回去就早说!”
“我不回去!我喜欢在这里!骗你是我不对!要不我给你磕一个?”
“你先放开我。”
“不放。”我紧紧抱着他,“除非你先原谅我。”
然后,我感知到了某种湿漉漉的东西……
三皇子他……哭了?
“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手忙脚乱,“当时我想来你这里,太子不肯,所以我就想一个月回去读一天,其他时间都陪你,这样,他就会放人了啊。”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一个月一天而已嘛,我以为你不会发现的。”
“以后不许骗我。”
“嗯嗯,不会的。骗你是小狗。”我想了想,“而且太子那边很无聊,没有人爬树,也没有人抓鱼。你不许赶我走。我喜欢这里。”
“我才不会赶你走呢。”
那一年,他六岁,我五岁。
正是有什么心思都挂在脸上的年纪。
他傻乎乎的,还好我也不聪明,我们俩一起读书倒也是绝配。
04
转眼,四年过去了。
“宇文硕,夫子说要考哪些题目来着?”
“没大没小。”三皇子拿笔敲了敲我的脑瓜子,“你可得给我好好考,别输给太子的伴读。”
“放心吧!”我胸有成竹,考题都是我爹出的,他虽然不会泄露半题,但是我多少还是了解他的。
大题他一定会考他喜欢的那几个文人的著作,回去有重点背一背就行。
“宇文硕,今天我跟爹娘说了,晚上留在宫里。”
“为什么?”
“因为明日是你的生辰,我要留下来第一个跟你说生辰快乐。”
“你竟然还记得。”
“那是自然!”
当天晚上,我们一开始还在老老实实温书,毕竟这是我留在宫里的理由。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开始咕咕叫。
“还有一个时辰才到呢……要不,早点睡吧。明日一早醒来,你再跟我说,也算第一个。”
“不行,我饿。”我从被窝里钻出来,开始穿衣服。
“你去哪儿?”
“御膳房,你知道怎么走吗?”
“这会儿没东西吃了。”宇文硕见我穿好衣服了,也开始爬出被窝,“我去把宫人叫醒吧。”
“不用,”我牵住他的手,“今儿个给你露一手。”
御膳房离得有点远,冬日的夜晚,冷风飕飕的,吹得人更饿了。
到了御膳房,两个人跟做贼似的,一下子碰到这里,一下子撞到那里。
好不容易找到火折子,点起灯,生起火,找到面粉和鸡蛋,已经是大半个时辰之后。
好在我从小就贪吃,没少干半夜摸进厨房的事情。
当我捧出两碗热腾腾的鸡蛋面时,
宇文硕的眼睛亮亮的。
“你好厉害!竟会做饭。”
“快尝尝。”正在此时,我们听见了打更的声音。
“生辰快乐!”我对他说,“十岁可是大生日,你要当大人了。”
“谢谢。”他好像又要哭了。
“哪有男人像你这般爱哭的。”我有些无所适从,只好打趣道。
“白墨染,你去年哭了六十四次。”他坏笑道,“我可都记得。”
“那怎么能一样?我……”
“有什么不一样,你就比我小一岁。”
“好吧。”他爱哭的原因找到了,随我。
05
面还没吃几口,我就听见了声音。
“有人来了!”
我们连忙吹灭了灯,躲到了灶台边。
紧接着就是黑灯瞎火里的“噼里啪啦”声,
笑死,跟我们刚才差不多。
不多时,来人把灯点起来了,
“这怎么有两碗面?”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本就心里放心不下我的面,于是大着胆子抬头看去。
“三哥?”我拉着宇文硕站了起来,“这是我们俩的面。锅里还有,我给你……们去装来。”
太子也在,估计是被三哥拉来的。
半夜饿肚子的人都知道,抢起来吃的东西格外好吃。
宇文澈十三岁了,平日里就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我其实挺怕他的。
虽然总是会送我一些小物件,
有时候是一支还不错的笔,
有时候是一块还不错的香料,
更多的时候,是好吃的点心。
太子总是能吃到很多好东西的。
但是他总是记挂着三皇子,还要托我转交,这说明,他是一个内敛又善良的人。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喜怒不形于色”“走一步算三步”了。当皇帝很累,我总是觉得他现在当太子就这么辛苦,真是太惨了。
不像我和宇文硕,没心没肺,快快乐乐。
但是那一天晚上,宇文澈看上去像个孩童。
他跟我们一起嘻嘻哈哈,一起没规没矩,
他夸我做的面好吃,还跟我开玩笑,叫我也要记住他的生辰,也要进宫烧这么好吃的长寿面给他吃。
每月见一次,我很了解他,他的随口一提,其实都要重重地听。
于是,我掏出了我随身携带的小本子,
把九月初九和长寿面写到了本子上。
06
十三岁开始,我的身体开始有了一些变化。
娘亲早就教过我这方面的知识,我知道我自己快要变成大女孩了。
所以,当宇文硕终于后知后觉发现我是女儿身时,
我也没有瞒着。
毕竟,这么多年的相处,我可一直把他当成未来的相公。
我对他很满意,天真活泼,风流儒雅。
他震惊,狂喜,把我紧紧拥在怀里,
“再过两年,等你及笄,我便向父皇求娶你。”
“嗯。”
身体一天一个样,我不便再女扮男装了,于是只好回了家,穿回女装。
与宇文硕也不再日日得以相见。
今日带他爬山,明日带他听曲,我挖空心思计划着每一次见面的细节。
终于,两年过去了。
我满心欢喜,等着他求娶我。
可他却变得越来越忙。
就连我的及笄礼,他都未曾出席。
反倒是太子宇文澈,带了一斛东珠,还亲手写了一幅字送我。
“太贵重了。”我心里想着这是否逾制。
太子就像会读心术一般,“孤给你的,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臣女叩谢太子殿下。”
“囡囡,你我之间,何必如此见外?”太子扶起我来,随时拿起一颗珍珠:“这一颗,是你六岁那年存的,不够圆润,是母后不喜欢我讨要来的。”
“啊?”
“这一颗,是你九岁那年存的,”他又拿起另一颗,“这颗是孤南下赈灾时从贪官家里抄的。”
“太子殿下,你何时知晓我是女子?”
“第一天见你。”
我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后知后觉地发现,
那支笔,那块香料,那些好吃的糕点,
原来,从来都是给我的。
并不是想要借我之手,转交给宇文硕。
“为何偏偏是我?”
“孤也不知道。”
最终,他还是开口问我:
“你可愿当孤的太子妃?”
我想了片刻,最后还是同他把话说清楚,
“我与三皇子早有婚约。更何况,太子将来继承大统,后宫佳丽三千,我不喜欢。”
似乎早就能预料到我会拒绝,他也不恼,“不喜欢。孤好羡慕你,可以跟随本心。所以,你五岁入宫,原本是我的伴读,就因为孤的伴读人数众多,便去了三弟那里。可是,你从未问过孤,是否愿意为了你,舍了他人。”
我从不知道,太子竟然对我一直有这种心思。
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种反应。
过往种种,如今变得渐渐清晰,其实一切早就有迹可循,是我自己,从来心聋目盲。
错过就是错过了。
我已经有宇文硕了。
他很快就会来跟我提亲了。
07
这两年,宇文硕的生母从原本的弃妃摇身一变又成了宠冠六宫的柔贵妃。
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宰相家的嫡女,国公府的嫡孙女,门第都在我之上。
我一遍又一遍安慰自己,
我与他青梅竹马,从小一同长大。
可他没有来我的及笄礼,却去了宰相嫡女设的赏花宴。
我约他出来,想问个明白。
他沉默不语,并不表态。
我说那些女的靠近他都是别有用心,
他竟冷冷怼我一句:“难道你靠近我,就不是别有用心?”
最后我负气离开,他也未追。
我不傻,只是我很会骗自己。
他一定是想拉拢宰相,朝堂之上,波诡云谲,如今皇后娘娘母家势大,皇上已公然骂过三次太子。
众人纷纷揣测,也许皇上更中意三皇子也不一定。
想到这里,我的心更痛了。
宇文硕,你在哪里呀?
你忙完了没有啊?
再不来哄我,我就骗不了自己啦。
08
三个月,我没去找他,他也没有来找我。
还是在国公府老太君的寿宴上,才得以再次见到宇文硕。
老太君年少时去过战场,巾帼不让须眉。
她拿出了一柄红缨枪作彩头,比射箭,谁拔得头筹,便可以赢走彩头。
国公府的嫡孙女名叫黄茵,原本是太子伴读,如今却日日围在宇文硕身旁。
往日在东宫,她就与我最不对付,
今日嘲笑我心机深沉,
明日扬言我做事不行做人不行。
如今,她还要同我抢宇文硕,
宇文硕还这般气人!
也不想想,她们以前是何等高高在上,蹬鼻子上脸。
他为什么要跟她们一起玩。
我想不通。
我更想不通的是,射箭比试,众目睽睽之下,我明明十发全中靶心,为何那红缨枪要给只射中五发的黄茵?
我提出质疑,惹得宾客们纷纷指指点点。
“你闹够没有?”开口的是宇文硕,“至于吗?”
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今日本就是人家府中老太君大寿,你如此较真干什么?”
“三弟此言差矣。”宇文澈不知何时也来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最终还是惊动了老太君,她搞清楚前因后果后,竟向我行了一礼,说我百发百中,有她当年之姿。
黄茵挨了训斥,哭哭啼啼跑开了。
宇文硕追去之前,冷声道:“这下你满意了?”
我拿着红缨枪,坐在太子的马车里,哭得稀里哗啦。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好陌生,完全像变了一个人。”我哽咽道。
“他配不上你。”宇文澈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我连忙擦干眼泪,想要中途下去。
宇文澈慌忙道,“怎么了?”
“我曾看过一个画本子,女子被负心汉所负,同好友哭诉,后来日久生情。”
“然后呢?”
“某日,她提起那负心汉来,那好友突然变了脸色。称不愿听这些,让她滚远一点去哭。”
宇文澈听清之后,不禁失笑:“囡囡,你看轻了孤,亦看轻了你自己。”
“我如今既已知晓你的心意,本不该同你讲与旁人之事。你心中必然不痛快。”
“你可以跟我讲任何事。”他轻轻抱着我,“总好过你一个人哭鼻子。小哭包。”
“我才不是小哭包。”被他一逗,忍不住破涕为笑。
他带我去了一处酒楼,听我细细讲起宇文硕的所作所为,我的一次次等待落空、一次次失望累积、一次次心灰意冷。
那些当时很痛很痛的瞬间,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很轻很轻。
言语是有魔力的。
这些话说出了口,他便再也不会住在我的心里了。
我们喝酒喝到了天亮,
他带我去爬山,
带我去看日出。
“这家馄饨店好吃。”宇文澈开口后,我便惊讶不已。
他可是太子,怎么去留意,哪家馄饨店好吃。
想起从前,每次见面,都是我在挖空心思想着去哪里玩。
“谢谢你,宇文澈。”
“不用谢,小哭包。”
09
三月后,我与太子完婚。
那天吃完馄饨,他对我说,
“你要相信我,我的后宫,只会有你一人。”
他的眼里有光,他的声音并不响亮。
婚房里,他比我预想中要来得早一些。
好像喝了点酒,身形有些不稳。
“你还记得你当初问了我什么问题吗?”
“最喜欢的数字。”我笑着说。
“我还没回答你。”
“嗯。”
“我喜欢365,哦,不,366。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日日与你相见,夜夜与你相守……”
后面的话,被一个绵长的吻覆盖。
众人都笑我是傻子。
五岁时抛开风光无限的太子,要去给弃妃之子当伴读。
好不容易熬出头,三皇子有了对抗太子的态势,
我又跑去嫁给了太子。
好像谁更弱,我就要去帮谁。
只配捡别人不要的。
我根本不在意,好日子谁在过我不说,一过一个不吭声。
原来,爱与不爱,竟是如此明显。
我才不是傻子呢!
10
过了小半年,宇文硕大婚的消息传来时,
我肚子里已经有了太子的孩子。
如今朝堂之上局势动荡,有孕之事并未声张。
此前便一直有各种传闻,宰相、国公爷、大将军家里,都有宇文硕的联姻对象。
旁人提起,太子总是小心翼翼观察我的脸色。
我笑着问他干嘛如此紧张,
他支支吾吾说怕我不曾想通。
毕竟,从5岁到15岁,整整十年。
我放下手中给孩子做的虎头鞋,
抬头望向他,前些日子我刚查出来有孕,他便被派去南下赈灾,如今刚回来,眼底还带着舟车劳顿的黑青。
“年少时,是懵懂无知,两年前情窦初开,确实是喜欢他的。只是,体验其实一直不大好。我总是劝自己,世事无常,又怎么会事事顺心如意?于是,我一退再退,直到,我遇见你。”
“这半年,你虽然忙,但我从未感知到一丝冷落。宇文澈,你是个顶好的人。彼时他常让我受委屈,我心里确实怨过他,后来,我感谢他都来不及。”
一番话,把宇文澈逗笑了。
成婚后才知道,原来当初是他同母后撒娇,让母后放出消息,太子需要伴读。
并且,宫里无人审核男女之事。
我说呢,欺君乃是大罪,为何一个两个胆子都这般大。
“那日我同父皇一起去你家,
你撸着裤腿,在荷花池里摘莲蓬,
看见我来,随手递给我一个。
我问你叫什么,
你说你叫囡囡。
我问你大名,
你说你叫白墨染。
那一刻,我便已经记住了你的名字。”
听他一说,我隐约记起儿时的一些碎片。
“那……那我每次问你,为什么你都表现出不记得我名字的样子?”
“因为如此这般,你便会日日寻我说话。”
所以,那日我要走,太子留我,并不是将我当成了所有物,只是,他下了这么大一盘棋……我真该死!
11
三皇子在一日之内,
同时迎娶了正妃与两位侧妃。
此事一度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说是那三位小姐,
为了抢夺王妃之位,
有用自杀威胁的,
有靠嫁妆谈判的,
还有用已有身孕母凭子贵的。
宇文硕大婚之前,
曾数次邀我赴宴,
拒绝了几次之后,他让其他相熟的好友出面请我,
第一次我并不知晓其中内情,欣然赴约。
不曾想竟是他。
如今我是他的长嫂,依礼制,他该向我行礼。
“不知道三皇子,有何贵干?”
“阿染,你我之间,怎变得如此生分?”
我没有接话,如今我与他之间,早已无话可说。
我见他无事,转身便要离去。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我与她们来往,不过是需要她们父兄的支持,如今娶她们,也是无奈之举……在本皇子心中……”
“三皇子慎言。”我后退一步,打断他。
最后,我念在往日情分,同他说了最后一句真心话,
“太子虽被训斥几次,但几项关乎国本的大事,均交由他主持。皇后娘娘母族父兄纷纷告老还乡,并不一定是大权旁落,也许是明哲保身。”
“我哪里比不上他!”没想到,宇文硕竟然发了好大一通火。
后面的话,我没再说出口。
皇上只是想要平衡一下朝中势力,太子是不会换人的。
三皇子身在局中,旁边又都围满了居心叵测之人……罢了,终究是他人命运,与我无关。
他大婚当日,适逢太子南下巡查,我已有身孕,没有跟着一起去。
太子不在,我也已显怀,更有理由不去参加。
只派人送了贺礼。
不曾想,第二日一早,
府上便来了客人。
是三皇子宇文硕。
“三皇子有何贵干?”
“本皇子心中,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
他这话一出,我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宇文硕,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鬼话?”
“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白墨染。”他斜靠在椅子上,笑着看我。
“昨天大婚,今日跑来听我说这些做甚?你请回吧,日后也不要再来了。”
“你个骗子,你说过你不会离开我的。”
我气笑了,过往种种走马观花般快速闪过,
“所以,这便是你一次又一次轻践我的理由?因为我曾真心待你。”
“我哪有?”
“你没有吗?”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曾说过,等我及笄,便会上门求娶。可你连我的及笄礼都没有来?一个女人,一生中有几次及笄?宰相府的赏花宴月月都有。说到底,不过是你笃定,我不会走,所以事事都排在我的前面。”
“说明你还是在意本皇子的。以后不会了,以后本皇子定会事事以你为先……”
“你知道吗?太子在我面前,从来都不会自称本太子。”我打断他,“宇文硕,往事不必再提。”
“本皇子……我知道你是为了同我赌气,才会嫁给太子。就因为我公务繁忙,没有及时前去提亲?”
得,多余跟他废话。
“送客。”我淡淡开口。
不曾想前脚刚送走这尊大佛,午憩时他的三位皇妃又齐齐聚在了太子府。
12
我怀着身孕,本就嗜睡。
一个负责早上把我吵醒,剩余三个负责不让我午睡?
到底有完没完?
晚上不会还来吧?
来者是客。
只能迎进来。
一进门,黄茵也没向我行礼,
开口就是一顿输出。
听了一会儿我算是听明白了:
她们仨骂我不要脸,勾引她们的夫君。
“送客。”
嘿嘿,这会儿我应该能接着睡回去。
13
睡醒后,我把管家叫了过来。
我问他有客人来是一定要迎进来吗?
他说太子妃身体不适,除了皇上皇后召见,其余人都先帮我回了?
真是个得力的。
也许是我的心思太明显了一些。
“不喜欢”三个字已然写在脸上。
被他们这样一闹腾,
当日下午我起得比平时晚,
以至于夜里睡不着了。
宇文澈便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我肚子饿,下人们刚睡着,不忍叫醒他们。
熟门熟路摸到厨房,却撞见了来寻我的宇文澈。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冲上去抱住他,许久未见,他好像瘦了。
也许是我胖了,对比得他清瘦了不少。
“小馋猫。”他的眼睛亮亮的,“我也饿了。”
今日厨房晚上时炖了一只老母鸡,我被那些烂人烂事搅得心情不佳,晚饭都只吃了两碗饭。
特意吩咐厨娘,把老母鸡温着别倒。
“我来吧。”看清楚厨房里有什么之后,宇文澈跟我说,“这题简单,我会。”
确实不难。
鸡汤,配菜,面条,都是现成的。
灶里的火还留着,添几根柴火,就可以下面了。
我坐在灶台边,烤着火。
宇文澈跟我提起一路上的趣事。
他一路舟车劳顿,定然没有休息好。
吃完面,我催他早点休息。
他却吻住了我。
哦,男女之事,我也不大精通。
但他喘着粗气,眼里都是欲火。
看来是憋坏了。
“你个没良心的,你都不想我的吗?”他委屈巴巴地看着我。
“想的。”我老老实实回答他,“但没想这个。”
“为夫还要继续努力。”
“别努力了。先把肚子里的货先卸了吧。”
前几日皇后娘娘叫我去问话,旁敲侧击担心太子无人照顾。
哦,点我呢。
聪明人老早懂事地应下替太子张罗侧妃了,
但我不是聪明人。
见我不接话,皇后娘娘只得点破,指了指身旁的两个大丫鬟叫我领回去。
我把这事情说给宇文澈听。
宇文澈脸色一变,“母后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明明跟她说过的。”
“说过什么?”
“说过唯你一人足矣。”
“她没骂你?”
“那倒没有。”
“你不需要拉拢朝臣吗?”
“开玩笑,难道不该他们拉拢我?”
“这倒是,那你不需要被他们拉拢吗?”
“你这会儿子好端端的提起这些做甚?”
“三皇子昨日娶了三个皇妃,这事陛下怎么看?”
“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心里应该是不大满意的。他想看到的是,有人制衡你,但他并不想看到,这般明晃晃的野心。”
“你胆子倒是挺大,什么都敢说。”
“在自己夫君面前,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所以,铺垫了这么久,可以说了吗?”
太子果然会读心术。
“皇后娘娘是聪明人,她知道不管是哪个大臣的女儿,这个节骨眼上,你都不适合纳妃。所以……”
“所以?你把那两个宫女给领回来了?”太子眯起眼睛,看着我,柔声开口,语气里似乎夹杂着淡淡的一丝恼意。
“领回来了。”我答道。
“接下来你该不会叫我去宠幸她们吧?”
“也不是不行。”我淡淡开口。
“白墨染,你好得很!”他似乎很气,翻身背对着我。
不一会儿,他翻过身来,发现我正坐着默默掉眼泪。
“你哭什么……对不起对不起,怪我不好,我太凶了。但我真的很生气,你就当真一点不在乎我吗?还要把我推给旁的人。”
“我怎么知道?”我哽咽着。
“我的心意你怎么不知道?我说过此生有你一人足矣,我不觉得自己牺牲了什么,我眼里真的容不下其他人了。”
“人是会变的。”
“哦。原来是这样。”太子笑出声来,“所以你是在意的对吗?”
“那是自然。”
“倘若我应下了呢?”
“你若应下,我也好及时止损。”
“囡囡,你打算怎么止损?”
“今日收心,明日和离。”
“你好狠。”他伸出手擦拭我的眼泪,“人心也许善变,但是时间会证明一切。”
14
知晓太子心意之后,
我把皇后娘娘赏赐的二人唤到跟前,
高一点的那人,名叫彩霞,是皇后宫中掌事李嬷嬷的侄女,
皇后宫中吃穿用度,一应事宜,诸多琐事,
李嬷嬷这些年已然放手全让彩霞去办。
可见其深得李嬷嬷的真传。
矮一点的那人,名叫明月,原是太医府的医女,精通药理,她做的药膳,就连皇上吃了都夸好。被皇后娘娘要到宫中,她研制的美容养颜膏颇有名气,皇后娘娘偶尔用来打赏,宫外也有人出高价购买。
此时她们二人齐齐跪着,进退有度,有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稳,
果然是宫里来的人,如果她们不是来跟我抢夫君的话,其实是非常棒的两个人。
“久仰大名。”我缓缓吐出四个字来。
二人脸色稍变,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会这般客气。
“你二人可有意中人?”我放下茶盏,望向她们,彩霞娇艳,明月清冷,都是美人。
大概是这个问题太过离经叛道,她二人对视一眼,并未直接回答。
只是刚起身不久,又跪了下去,说自己愚笨,听不懂我的意思。
“那本宫便直说了,太子不愿。”
随后,我询问她们二人,是给一笔钱出宫,还是留在府上帮我。
彩霞先开口:“奴婢曾有幸一睹容小将军风姿,他忠君爱国,是奴婢心中的大英雄。”
“容小将军?”
“容渊容小将军。”
“本宫记下了。”
明月说但凭我做主。
都是聪明人。
我让彩霞留在府上帮我,如今我大着肚子,正愁这些琐事无人接手。
随后又把明月派了出去,记得我的嫁妆里也有几家医馆,早年间经营不善,年年亏空,我让她想想办法。
后来太子又被派到了北境。
容渊是羽林军副统领,彩霞对他一直比较关注,故而知晓他何时休沐。
太子不在,只能我亲自去一趟容府,毕竟,彩霞嫁给他,算是高攀了。
容渊不在家中,招待我的是他哥哥容止。
容止是文官。
偶尔太子与他议事之时,我也在场。
他长得高高瘦瘦的,肤色很白。
恭恭敬敬地朝我行礼,
等容渊的时候,
他与我扯了一些太子小时候的趣事,
我提起心中所想,担心他弟弟不肯。
他向我保证,万万不会如此。
还说这是他容家莫大的福分。
不愧是文官,这话说的。
容渊就跟他哥哥很不同了,
一听到我要给他指婚,
马上跪下来磕头拒绝,
直言已有心上人,
此生唯她不娶。
还说我如果一定要强塞给他,
他不得不从命,
但是只会给口饭吃,
一辈子也不会碰她。
容止在一旁拉他,
手都快拉抽筋了,
劝不住一点。
这俩兄弟,倒是有趣。
“那本宫总不好强人所难,”我笑了笑,
“不知是哪家姑娘,如此优秀,让容小将军爱得这般感天动地?”
他不肯说,大概是怕我害她。
“但说无妨,没准,本宫还能成全了你们。”
最后他扭扭捏捏吐出了一个名字来。
听完后,我与容止忍不住笑出声来。
原来,他心心念念一心想娶的人,本就是彩霞。
到了饭点,容止留我吃饭。
我顺势留了下来,
容家还有一个妹妹,名叫容语,一同用了晚膳。
一开始,碍于我的身份,有些拘谨,
后来适应之后,他们便开始做起了自己。
一顿饭下来,我知道了很多事:
容止年纪最大,一直没有娶妻,是因为他的心上人已经嫁作人妇。
容渊在宫中当值,好几次与彩霞有了交集,早就情根深种。
容语在女学读书,看上了教书的夫子,正在勇敢追求,但是人家并不愿意搭理她。
这三兄妹相互打趣,一顿饭吃得烟火气十足。
后来,彩霞顺利过门。
白日里依旧在太子府上当值,好在离得也不远。
偶尔下值,她也会邀请我去容府用晚膳。
荣家三兄妹有趣得很,我有空便会应下。
时间悄然逝去,很快到了年关。
我与他们三人都渐渐熟络了起来。
容家是世家大族,门第显赫。
两兄弟一文一武,前途无量。
外人都说,太子厉害,用个宫女就笼络了第一世家。
我这才后知后觉,真正厉害的,是彩霞。
容渊什么女子没见过,为何偏偏对她情根深种?
她进可入太子府,他日或可成为一宫之主,退可成为容家的主母。
短时间之内,便看清形势,权衡利弊,第一时间把自己给嫁了,表达了对我的忠心。
又借了太子府的势,扫清了容家长辈的障碍。
同时,发挥了自己的作用,成了太子笼络住朝臣的纽带。
一箭三雕。
还好,此般厉害人物,是友,非敌。
宫外的明月也不遑多让。
她推出的美容养颜滋补秘方,瞬间让多家医馆扭亏为盈。
与此同时,她还大刀阔斧进行改革,不过半年,便在京中开设了九处仁善堂,招收穷人家的孩子当学徒,既让他们吃饱了饭,又教会了安身立命的本事,还大大缩减了医馆的开支,故而,仁善堂的看病费用极低,堪堪维持着一成利润,却让大多数穷人,病有所医。
富人有钱,便高价卖给他们滋补的良药,美容的良方,赚取一本万利的钱财,好向主家交差。
穷人没钱,便缩减费用,偶尔还设个粥棚,行事低调,他日如有所需,再告诉世人,一切都是太子府所为。
实在是个有勇有谋,有情有义的奇女子!
皇后娘娘,对我也太好了!
即将临盆,我看着明月交上来的漂亮账本,心情大好。
15
北边军饷吃紧。
南方赈灾没钱。
西边屡屡挑衅。
太子与我,聚少离多。
难得相聚,不过数日又要分开。
小别胜新婚,他每次见到我,就像孩子终于吃到了糖。
眼里是溢出来的喜爱。
这种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真好。
好到,我差点就要沉沦。
然而总有一个声音会跳出来:
白墨染,人是会变的,永远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我闭眼去享受着这一切,
既然总有一天会失去,
那更要珍惜当下的时时刻刻。
他会跟我说起最近在烦恼的军务,
也会问我西边屡屡挑衅,战是不战?
然后又会撒娇,跟我说,
当太子实在是太辛苦了。
又说起我肚子大了,
他不该拿这些琐事让我烦心。
偶尔他也会挤时间,
有时带我去泛舟游湖,
在湖边垂钓。
然后找个渔家烹制,
一同吃那条钓上来的鱼。
有时带我去田间看那些粮食,
告诉我它们的品种和习性,
还会出题考我,
哪个是水稻,哪个是麦子,
哪个是玉米,哪个是高粱。
有时带我去酒楼听曲,
他常常穿一身白色的布衣,
旁人看不出他的身份,
他找的那些酒楼,
每道菜都很好吃,
琵琶也好,古筝也罢,
乐师都有几分真本事。
真好。
他不在的时候,
我常常进宫,在皇后面前尽孝,
送她一些滋补的良药,新出的美容膏。
夸她昔日的手下有多能干,夸她将太子教得有多好。
而我,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能够有这样好的一个夫君,这样好的一个婆母。
我肚子一日比一日圆,
太医看了,说是龙凤胎。
她爱屋及乌,对我越发喜爱,
也就歇了往太子身边塞人的心思。
16
相较于太子府上的岁月静好,
三皇子府上,可以说是鸡飞狗跳。
我并不想去关注,可京城就这么点大,
宇文硕带回了一个民间女子,名叫灵儿。
灵儿眉眼之间,与我有七八分相似,
宇文硕夜夜都宠幸她,
她恃宠而骄,
面对府上的三位的刁难,
也有了回怼的底气。
后来,竟下毒害死了有孕的黄莺,一尸两命。
宇文硕气急,一脚将灵儿踢翻在地,
却不知,灵儿也已怀有身孕,
他这一脚,让自己又失了个孩子。
更离奇的是,灵儿死后,方才真相大白,
其实是侧妃下毒害死了三皇子妃,栽赃给了灵儿。
一石二鸟,去掉了两个争宠的人。
而查出这一切的,是宇文硕的另一名侧妃。
彩霞笑着说,“这位厉害。”
我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
终究是与我无关。
我只觉得有些恶心。
后来,宇文硕又宠幸了几人,
传闻都与我有几分相似。
罢了,那是他的自由。
我也管不着。
他偶尔也会往我跟前凑,
总免不了有些交集,
但比之前要冷静收敛了一些。
只客气地问我最近过得好不好,
又搜罗了什么好玩的物件,
说是送给侄子侄女。
礼数周全,我也不好拒绝。
除夕那天,
我生下了一双儿女。
儿子叫岁瑜,女儿叫夕瑶。
小小的,软软的,是我们的珍宝。
17
月子里,容语几乎天天往我屋里跑,
今日跟我说那夫子有多拽,
她再也不要理他了,
明日又让我当她的军师,
助她早日拿下。
每次来,她都会带上点好吃的好玩的,
叽叽喳喳的,倒是热闹。
容止来过两次,
一次是出于礼数,来看皇家新出生的小主子。
还有一次,是雨太大他来接容语,我留他们在府上吃饭,等雨停了再走。
容语虽然咋咋呼呼,可她到底心思玲珑,
我也不笨,大抵可以感知到,
容止那已经嫁作人妇的心上人,其实是我。
但他克制得很好,
容语带来的那些好玩的东西,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是容止安排的。
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太多的细节,可以让人感知到了。
有时候他会深情地望着我。
我抬头看向他,他会从容移开。
他不点破,我便装傻。
我这么好,他喜欢我也没什么错啊。
只是眼光好而已。
18
孩子三岁那年,
我满心欢喜去城门迎接宇文澈,
却发现,从他的马车上走下来一个女子。
是他从边关带回来的,名叫依依。
说是父兄皆战死沙场,
临终托付给他的。
“夫君大义。”我面上不显,
心却漏了一拍。
这一天,终于来了吗?
往事如过眼云烟浮过,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少年,
终归,不属于我了。
我抬眸,对上了容止的目光。
真是可笑,我的夫君没有发现我的不开心,
却被一个外人察觉到了。
19
“爹爹。”阿瑜和阿瑶冲上去抱住了宇文澈,
虽然聚少离多,但终归血浓于水。
宇文澈一手抱着一个,
“竟然长这么高了。”
“咳咳咳。”依依轻轻咳嗽了一声。
“外面风大,先回府里吧。”宇文澈将一双儿女交给了我,
转头扶着依依上了马车。
我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容止。
他果然也在看我。
我收回目光,抱着孩子上了马车。
眼泪在眼眶打转。
但是我不能哭。
我很会骗自己。
我跟自己说,
要相信自己的夫君。
她的父兄战死沙场,是为了这个国家。
照顾好一个孤女,合情合理。
可是,一定要带回太子府吗?
一定要共乘一个马车吗?
先看看再说吧。
想着想着,
马车到了。
宇文澈跟我说,
前阵子他受了伤,
是依依日日贴身照顾。
如今她已经有了他的骨肉,
他要给她一个名分。
“但凭太子做主。”
说这话的时候,我尽量让自己不带任何情绪。
可当天夜里,我哭到了天亮。
我真的好爱哭啊,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呢。
哭着哭着,
突然想起以前翻看了一个画本子。
是容语带给我的。
惊世骇俗。
当时只当个笑话,
如今,却成了我止痛的良药。
我从书柜里把它翻了出来。
细细品鉴:
“男人是用来玩的,不是用来爱的。”
“得到过的男人,就不要再去纠缠了。你享受也享受过了,爽也爽过了。现在他变了,就让他走吧。”
“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乖乖,以你的条件,你一次可以玩八个男人。但是你不能一个男人玩八次。给一个男人八次机会,不如给八个男人一次机会。”
“放弃所有权,享受使用权。”
“如果真心换不来真心,那就把他当成个工具。”
“记住,千万不要为男人掉一滴眼泪。”
“把男人当成可有可无的调剂。”
“向内求。”
我悟了!
此后,我切换了一种活法。
宇文澈很少来我这里,我乐得自在。
依依来我这里炫耀昨夜太子如何折腾他,害得她一夜未睡。
我反手为他又物色了几个侧妃。
小艾精通琴艺,桑桑是下棋高手,司司写得一手好书法,阿芜作得一手好画...
这下依依总算不用被宇文澈折腾到睡不好觉了。
而我自己在干什么呢?
容语拿了一套强身健体的拳法,带着我天天一起锻炼。
每天吃好喝好,早睡早起。
教养好一双儿女。
给在军营的大哥写信,联络一下感情,提供一些支持。
给在药王谷的二哥写信,明月现在生意做大了,需要药王谷的支持。
偶尔约在朝中的三哥话话家长里短,掌握一下朝中动态。
偶尔去皇后娘娘那里请安,展示一下贤良淑德。
最累人的时刻,反而是宇文澈来寻我的那几次。
我不得不喝很多酒,忍下很多恶心与反胃,
才能给他一个娇羞温柔的笑。
我会闭上眼睛,把他想成是容止。
我现在过得到底是什么苦日子,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不想吃屎了啊。
我想吃点好的。
我要他满心满眼都是我。
20
五年后,皇帝驾崩。
太子宇文澈登基为帝。
三皇子宇文硕去了封地。
我是皇后,阿瑜是太子。
彩霞和容渊生了三个孩子。
容语终于拿下了教书的夫子,也有了一个女儿。
容止至今尚未婚配,每次看我的眼神越发炽热。
明月嫁给了二哥,俩人一起打拼事业,将仁善堂和保济堂开遍了全国各地,一来二去,有了感情。挺好。
大哥在军中威望渐盛,他有勇有谋,再加上我的扶持,如今终于能成为二十万镇北军的首领,算是努力终有回报。
一双儿女被我养得很好。
宇文澈的妃子陆续也有了孩子,也有不知死活的妃嫔要来我前面跳,
小打小闹,我都无视了。
只是有一次,依依竟然给阿瑜下了毒,
虽然救治及时,没有性命之忧。
我生龙活虎的阿瑜,吐到小脸发白,还强撑着不适,宽慰我道他不难受。
查实后,我把依依做成了人彘。
后来后宫就安静多了。
只是宇文澈怕了我,再也没来过我这里。
没想到,竟然一石二鸟。
21
又过了五年。
我的阿瑜13岁了。
宇文硕常常给我写信,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意思,他很后悔,年少时没有珍惜我。
我从来不回信。
容止向来克己复礼,每次只会可怜巴巴看着我。勾得我心里痒痒的。
我已经这把年纪了。
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过点好日子?
大概是老天爷终于听到了我的心声。
宇文澈很懂事,他病了。
太医们束手无策,跪了一屋子。
他死之前,握着我的手,说他负了我,说下辈子还要同我做夫妻。
我贴着他的耳朵,“下辈子,我不会嫁给你了。”
我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安安静静地送他走。
阿瑜登基,我成了垂帘听政的太后。
宇文硕写信恭喜我。
他开始转变了思路,开始向我展示他的价值。
他去了封地之后,加固河堤、植树种林、开渠引流...从根源治理了水患。
我提笔回了信,大概意思是,昔日先帝为太子时,虽然做得也很不错,但每次都是事后赈灾,安置灾民,安抚民心。但你防范于未然,从根源解决问题,实在是民之大幸。干得好!
宇文硕很开心,听说这封比较正式的回信,他贴在了告示栏,还鼓励广大能人志士,有利国利民的举措,可以直接向他献策。
而我,也终于过上了好日子。
容止这个三十好几的老处男,小腰还是很有力的。
他很没有安全感,
总是问我,会爱他到什么时候。
会不会还有其他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回答他:
“我会爱你到,你不爱我了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