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试那日,我与同样是女扮男装的长公主一同入闱
发布时间:2026-09-02 07:25 浏览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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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试那日,我与同样是女扮男装的长公主一同入闱。
她见我得陛下赏识受封探花。
叹息一声。
「书上说的没错,探花果真是前三元里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可惜我心理上接受不了男子,生理上接受不了女子,是个绝望的直女,没法让她当女驸马。」
陛下大怒,令我摘去发冠抬起头来。
在得见我的容貌后他看呆了。
长公主见状拍掌笑道:
「是了!不能当个女驸马,还能当个宠妃。」
「姐妹!你要过上好日子了!」
我听不懂她口中那些颠三倒四的字眼。
也不明白,我本可以为民请命、青史留名。
如今却被囚在深宫数十年,日日以色侍人,这是什么样的好日子?
郁郁而终后,再睁眼,我回到了在长公主面前暴露女儿身的那天。
……
我死在入宫第三十七年。
那日大雪封宫,炭盆烧得正旺,窗纸上却结了一层薄霜。
我躺在榻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耳边尽是宫人压低的议论声。
「听说陛下今日又翻了贵妃的牌子。」
「贵妃娘娘病成这样,陛下竟还......」
「嘘,小心掉脑袋。」
我闭着眼,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殿试。
那时我金榜题名,陛下钦点探花。
长公主谢昭宁站在金銮殿下,穿着一身青色官袍,眉眼飞扬。
拉着我的手,对着满殿文武大臣笑得像个捡到宝的傻子。
「书上说得没错,探花果真是前三元里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她说完,忽然惋惜地叹了口气。
那时我不懂她口中的「直女」是什么意思。
只知道她这一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入死水,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陛下震怒,当即命人摘了我的发冠,逼我抬头。
我的身份就这样暴露在文武百官面前。
谢昭宁却拍掌大笑。
「是了!不能当个女驸马,还能当个宠妃。」
「姐妹,你要过上好日子了!」
后来,我被囚进后宫。
一身才学被锁在锦绣宫墙里,满腹经纶只配写在绢帕上,替陛下解闷。
我曾经想为民请命,想在朝堂上留下姓名,想让天下女子也能凭自己的本事站在金銮殿上。
可到最后,我只剩下「宠妃」二字。
日日以色侍人,年华如流水,尊荣如浮萍。
我临死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若有来生,我一定要让谢昭宁不得好死。
2
再睁眼,耳边却传来一道熟悉又聒噪的声音:
「兄弟!你别躲啊!」
「让我看看你是不是传说中的女扮男装!」
我猛地坐起。
眼前不是昭阳殿,也没有满头白发。
我正被人按在一间偏僻的更衣房里。
面前站着一个穿着青色圆领袍的少年,眉眼明艳,唇红齿白,正伸手来扯我的腰带。
是谢昭宁。
上一世,毁了我一生的人。
「滚开!」
我抬手抵住谢昭宁的肩,猛地将她推了出去。
她毫无防备,后背撞上衣架。
木架摇了几下,几件备用官袍落在地上,发间的玉簪也被磕歪了。
谢昭宁捂着脑袋,疼得吸了口气。
「你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上一世,也是在今日。
那时我刚从净房出来,发带松了,衣襟里塞着束胸的白布也被冷汗浸透。
谢昭宁只看了我几眼,便将门闩落下,拦住了我的去路。
她说自己丢了一枚玉佩,怀疑被人藏进了更衣房,要搜我的身。
我自然不肯。
她倚着门,笑嘻嘻地问:
「沈兄为何不让我查?莫不是心里有鬼?」
我当时年轻,怕她发现身份,也怕误了殿试,便同她周旋了许久。
最后,她趁我不备,一把扯开了我的衣襟。
看见了我胸前缠得严严实实的白布。
我那时慌了神。
顾不得尊严,跪在她面前,求她替我保守秘密。
还说,只要她肯帮我,日后无论要什么重谢,我都会尽力报答。
谢昭宁听完,拍了拍我的肩。
「你放心,我不会告发你的。」
「同为女子,我肯定帮你隐瞒。女子能走到殿试不容易,我佩服还来不及呢。」
她又托着下巴打量我的脸,语气颇为遗憾。
「只是你这个长相,整日在朝堂上熬着,实在浪费了些......」
我没有深想,只觉得逃过一劫,连声向她道谢。
可没过多久,谢昭宁便在金銮殿上,当着陛下和满朝文武的面,点破了我的身份。
我受封为妃后,曾找机会问过她。
那时她坐在御花园里喂鱼。
听完我的质问,反而露出困惑的神情。
「我是在帮你啊。」
「你是女子,又生得这样好看,当官多累。每日天不亮就要上朝,还得与那些老头子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
她朝我眨了眨眼,笑得理所当然。
「你就适合被人捧在掌心里宠着。如今你成了宠妃,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日子不是快活多了?」
池里的锦鲤争着抢食,她低头看鱼,没再理会我。
仿佛我的三十七年,不过是她随手抛进水中的一把鱼食。
可我参加科举,从来不是为了以色侍人。
我读遍经史,研究律法,走过洪水淹没的村镇,也见过百姓为了几斗粮卖儿卖女。
我想入朝为官,想替那些连字都不识的女子说几句话。
谢昭宁却只看见了我的脸。
如今,我不会再给她开口的机会。
3
她揉着撞疼的脑袋,见我久久不答,眼神又落回我的衣领。
「你这么激动,不会当真有什么秘密吧?」
她向前一步,狐疑地眯起眼。
「沈兄,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今天必须脱了衣裳,让我看上一眼。」
我整理好衣襟,神色不动。
「谢兄如此笃定旁人是女子,莫非你自己就是女子,所以才草木皆兵?」
谢昭宁的手僵在半空。
「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查验之后便知道了。」
我抬眼看她。
「既然谢兄要看我,我自然也得看回来。礼尚往来,才算公平。」
说着,我伸手抓住她的衣襟,作势往外扯。
谢昭宁脸色一变,连忙用双手捂住胸口,后退得太急,脚下还踩中了掉落的官袍。
「死变态!你想干什么?」
「不是你说的么,不肯脱便是心虚。」
我比谢昭宁高出半个头,眉眼生得英气。
此刻垂眸盯着她,她方才的嚣张顿时没了大半。
她背靠衣架,耳根竟泛起了红。
「就算你对我有那种心思,也不能现在乱来。」
我没有说话。
谢昭宁抿了抿唇,目光躲闪,连语调都乱了。
「我们现在还不能这样。至少,至少要等殿试之后,我先去禀告皇兄,再让钦天监挑个日子......」
我看着她,右手探入袖中,握住藏在里面的匕首。
前世入宫后,我曾无数次想过,若能回到这一天,我该如何堵住她的嘴。
如今,她就在我面前。
毫无防备。
我将匕首从袖口抽出半寸,锋刃贴着腕间,带来清楚的凉意。
偏在此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有人停在更衣房前,抬手敲门。
「谢公子,沈公子,你们可在里面?」
是负责引路的内侍。
「殿试快要开始了,诸位贡士都已到齐,还请二位快些出来。」
4
我盯着腕间寒光,最终还是将匕首推回袖中。
现在杀了谢昭宁,未免太便宜她。
更何况,今日是殿试。
我苦读十六年,走过泥泞,熬过寒窗,才终于站到金銮殿前。
若因她毁掉前程,岂不是又让她替我决定一次命运?
我收回手,转身打开房门。
门外的内侍看见我和谢昭宁衣冠整齐,明显松了口气。
「二位公子,陛下已经入殿,请随奴才来。」
谢昭宁瞪了我一眼,压低声音:
「你给我等着。」
我拂了拂衣袖。
「谢兄放心,殿试结束,我一定好好等着。」
她气得脸色发青,却不敢在此刻发作,只能跟在我身后,一同走向金銮殿。
殿试题目是治水。
我看着案上的题目,指腹在砚台边缘轻轻一顿。
上一世,我便是凭这道策论得了陛下青眼。
那时我写了三千余字,论河道、论堤坝、论赈灾,还提出开仓放粮、以工代赈之策。
可惜入了后宫之后,那篇策论只得到陛下几句夸赞,便被束之高阁。
这一次,我提笔蘸墨,心里再没有当年的忐忑。
我写道:
「水患之害,非一日之积;民生之苦,亦非一人之过。若治水只修堤坝,不治贪墨,纵有千里长堤,也不过是给蛀虫遮风避雨......」
殿试结束时,天色已亮。
我随着众贡士站在丹墀下,等候唱名。
礼官展开金榜,尖细的声音穿过重重宫门。
「......第一甲第三名,探花,沈砚!」
我的名字落下,满殿目光随之而来。
有人艳羡,有人惊叹,也有人盯着我的脸,神色意味不明。
我出列跪地。
「臣沈砚,谢陛下隆恩。」
龙椅上的陛下久久没有说话。
那目光黏腻得令人不适,仿佛他看的不是新科探花,而是一件即将收入私库的珍玩。
「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
我缓缓抬脸。
满殿鸦雀无声。
陛下看着我,眼中闪过惊艳。
就在此时,文武百官之间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谢昭宁抬手扯下头上的玉冠,乌发从冠下倾泻而出。
「皇兄,你看我这身官袍穿得如何?」
5
群臣哗然。
那个与新科探花并肩入殿的谢公子,竟是当朝长公主。
她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神情张扬。
「本宫今日微服出宫,亲自参加殿试,就是想见识天下才子。如今看来,倒也没有白跑一趟。」
说着,她径直走到我面前,将我从头看到脚。
那目光,与上一世没有任何不同。
她看着的不是一个刚刚金榜题名的探花郎,而是一件合她心意的摆件。
「探花不愧是长得最好看的那个,果然名不虚传。」
她拖长声音。
「皇兄,不如把他赐给我做驸马?」
殿中静了一瞬。
陛下眉头紧皱:
「胡闹。」
「沈探花可是本宫亲自挑中的。」
谢昭宁伸手便要拉我。
我侧身避开,拱手道:
「长公主厚爱,臣不敢当,臣已有婚约。」
她的手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臣已有婚约。」
「婚约?」
谢昭宁像听见什么荒唐事。
「你一个刚中探花的穷书生,哪来的婚约?」
「臣幼年时,父母曾替臣定下一门亲事。婚书尚在故乡,待臣回乡之后,自会迎娶未婚妻过门。」
谢昭宁的脸色沉了下去。
这婚约自然是假的。
前世入京之前,我便预料到可能有人盘问身份,特意托人伪造了一张婚书。
只可惜那张婚书还没派上用场,我便先在金銮殿上被揭穿了女子身份。
如今,它正好可以替我挡住谢昭宁的赐婚。
陛下眯起眼:
「既然有婚约,为何不先成婚,而是先科举?」
「男儿立于天地之间,当先立业,后成家。」
我停了停,声音清朗。
「况且臣与未婚妻情投意合。若陛下强行拆散,臣纵得荣华,也无颜再见故人。」
殿中传出几声压抑的抽气。
谁也没想到,我竟敢当着陛下的面拒绝长公主。
谢昭宁逼近一步,压低声音:
「你一个男人,难道还能看不上本宫?」
「长公主误会了。」
我神色不改。
「臣只是已有心上人。」
「心上人?」
她咬了咬牙,转头冲着陛下道:
「皇兄,他根本不是喜欢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