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新婚夜,丈夫提裤冷言:已经尽兴了,明日我们就去离婚!上
发布时间:2026-07-16 00:00 浏览量:1
上篇
新婚夜,丈夫提裤冷言:已经尽兴了,明日我们就去离婚!
我怔了两秒点头答应,他摔门而去。
次日清晨他红着眼挽留:别走老婆我错了。
我拿出早已签好的离婚协议:沈先生,签字吧。
他以为我是欲擒故纵的把戏,却不知这场婚姻本就是我设下的局。
(01)
沈砚清摔门的声音震得水晶灯都在晃。
我坐在床边,指尖还残留着他西装纽扣的冰凉触感。床单凌乱,空气里飘着香槟和雪松混合的气息——他今晚喷了那瓶Tom Ford的Oud Wood,我送的。
「已经尽兴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系皮带,金属扣咔哒一声,「明日我们就去离婚。」
我盯着他衬衫下摆,有一角没塞进西裤里。从前我最见不得他衣衫不整,总要伸手替他整理妥当。但今晚我只是点了点头:「好。」
他脚步顿了一瞬。就一瞬。
门关上之后,我听见走廊里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嗯,结束了。」顿了顿,「她答应了,比想象中容易。」
我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镜子里的人穿着真丝睡裙,锁骨上还有他留下的痕迹。口红花了,眼线也晕开一点——他从来不知道我哭的时候会先晕左眼的妆。
手机在台面上震了一下。我拿起来看,是林婉发的消息:「怎么样?他信了吗?」
我回了个「嗯」过去。
「他去找我了,」林婉的对话框跳得很快,「哭丧着脸说任务完成得不好,你太平静了让他很不安。」
我放下手机,拉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里面躺着一份文件,早在三个月前就拟好的离婚协议书,沈砚清的名字我已经签过无数次——用左手,模仿他的笔迹,练了整整一个春天。
窗外有车灯掠过,大概是他的迈巴赫驶出了庭院。我拿起那支被他碰倒的口红,旋开,对着镜子慢慢补妆。
凌晨四点,我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可以开始了。」
(02)
清晨六点,沈砚清果然回来了。
我听见大门密码锁的提示音,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他连拖鞋都没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咯噔咯噔地一路响到卧室门口。
门是被推开的,力道大得撞在墙上弹了一下。
他站在门口,领带歪着,眼睛里全是血丝。衬衫还是昨晚那件,皱得不成样子。
「你昨晚……」
我坐在飘窗上,手里端着咖啡,面前摊着一本《那不勒斯四部曲》。窗帘拉开一半,晨光刚好落在我翻开的书页上。
「沈先生,」我放下咖啡杯,从书页间抽出那份文件,「签字吧。」
他走过来,脚步有些不稳。我闻到他身上有酒味,还有浅淡的香水味——不是Oud Wood,是Chanel的蔚蓝。林婉惯用的那一款。
他接过文件的时候手指在发抖,看了两行,脸色倏地白了。
「你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第一次跟林婉在君悦开房的那个晚上。」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你……」
「我跟踪你。」我笑了一下,很淡的那种,「沈砚清,你每次骗我的时候,右边眉毛会不自觉地挑一下。你跟她接吻之前会先喝一口矿泉水,因为你不喜欢她口红黏在牙齿上的味道。你送她的那条梵克雅宝四叶草项链,刷的是我的副卡。」
他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所以我一直都知道。」我翻了一页书,「从你们在酒吧初遇那天,从你告诉我加班开始,从你手机里那个叫「李总」的联系人其实是她,我都知道。」
窗外有鸟叫,清脆的一声接一声。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答应结婚?」我终于抬眼看他,「沈砚清,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是你选中了我?」
他把协议书攥得发皱。
「你签不签都无所谓,」我合上书站起来,「这份协议我已经公证过了,你的公司、房产、基金,该我的那份一分都不会少。至于你父亲留下的那家画廊,抱歉,三个月前就已经转到我名下了。」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
「温知意……」
「我爷爷当年资助你父亲开那家画廊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我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领带,「沈家的人,最擅长过河拆桥。」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别走,老婆我错了。」
声音哑得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眼眶红了,是真的红了,泪水蓄在睫尖上,晃一晃就要落下来。
我低头看着他抓我的手,骨节泛白。
「沈砚清,」我说,「你演够了没有。」
他愣住了。
「你每次做错事想让我心软,就会叫我老婆。」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第一次是你弄丢了我奶奶留给我的胸针,第二次是你跟女明星传出绯闻,第三次是你喝醉打了我的助理。我原谅了你三次,沈砚清,事不过三。」
他的手垂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你找我结婚,是为了报复温家当年撤资害你父亲心脏病发。我答应你结婚,是为了拿回画廊。」我退回飘窗边,「各取所需而已,别搞得好像谁辜负了谁。」
窗外阳光铺天盖地地涌进来,照得他脸上的泪痕无处遁形。
「你昨天晚上……」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对我说爱我的时候……」
「演的啊。」我把离婚协议重新递到他面前,「跟你一样。」
(03)
沈砚清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把它吃了。
「我不签。」
他把协议书折起来,放进西装内袋里,动作很慢,像是怕弄皱了。
「知意,我们可以谈谈。」
「谈什么?」我重新坐回飘窗上,端起咖啡,「谈你跟她从去年九月开始的这段婚外情?还是谈你为了吞掉画廊,故意接近我求婚的事?」
「画廊我会还给你,」他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仰着头看我,「全部还给你。公司里的股份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你想离婚可以,但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
「你让我追你一次。」他的声音很轻,「从零开始,你给个机会。」
我放下咖啡杯,打量了他三秒。
「沈砚清,你有没有想过,」我低下头,跟他平视,「从一开始你追我的时候,就是我在引导你?」
他瞳孔缩了一下。
「那天在慈善晚宴上,你碰倒我的酒杯,觉得是你精心设计好的偶遇。但那个酒杯是我故意放在桌沿的。」我笑了一下,「你觉得是你费尽心思打听到我喜欢海明威,跑来跟我聊《老人与海》。但那本书是我特意放在座位上的,扉页里夹的那张书签,是我让服务员留给你的。」
他蹲在那里,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你写的那些情诗,我一眼就认出是从某个三流诗集里抄的。你送我的那束白玫瑰,花茎上还有你另一个情人留下的香水味。」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我全都知道,沈砚清。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我在陪你演戏。」
「那你为什么要……」他站起来,声音发紧,「为什么要嫁给我?」
「我说过了,为了画廊。」
「就为了一个画廊?」
「那是我爷爷一辈子的心血,被你父亲骗走,又被你霸占。」我转身看他,「你说我应不应该拿回来?」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从斜照变成了直射。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他问。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昨晚醉酒后磕破的嘴角,看着他衬衫领口那个我没替他系好的扣子。
「没有。」我说。
(04)
他走了。这次没有摔门,把门轻轻带上,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停顿了一下才消失。
我从抽屉底层拿出另一份文件——画廊的产权转移证明,日期是三个月前。通过一个很微妙的股权变更,绕过沈砚清的名字,直接归到了我外公的基金会名下。
手机响了,是林婉。
「你猜他现在在哪?」她的声音带着笑,「在我这里,哭得像个小孩。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不必。」
「温知意,你手段够狠的。你教我怎么接近他,怎么让他爱上我,怎么让他以为我是他真爱,结果你从头到尾就为了一个画廊?」
「对。」
「你有没有想过,他万一真的爱上你了呢?」
我看着窗外梧桐树的叶子,有一只麻雀落在枝头,抖了抖翅膀。
「他爱不爱我,跟我要办的事,本来就没关系。」
「所以你一点都不难过?」
「林婉,你收了那三百万,就别问这种问题了。」
她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行,明白了。接下来要我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消失就行。」
「那他的公司呢?你让我骗他签的那份投资协议……」
「已经生效了。」
电话挂断,我推开窗户,六月的风裹着热浪扑进来。三天后,沈砚清的公司会收到一份来自银保监会的调查通知,因为他签的那份投资协议涉及违规资金拆借。再一周,他最大的合作方会撤回投资。再半个月,他名下的固定资产会被法院冻结。
而我——我走到衣柜前,拉开那扇从来没人碰过的暗格,里面整整齐齐挂着十二套不同的礼服、假发、变声器。这三个月来我以不同身份出入过他公司的每一场关键会议,见过他每一个核心合作伙伴。
他从始至终都在跟我下棋。但他不知道,棋盘是我画的,棋子是我捏的,就连他身后那个替他出谋划策的「智囊团」,都是我安排的人。
我拿出手机,给另一个号码发了条消息:「周三见。」
(05)
周三下午三点,金融街的蓝山咖啡。
沈砚清坐在我对面,穿着黑色的Tom Ford西装,领带换了一条深蓝的,头发重新吹过。但眼下青黑遮不住,整个人瘦了一圈。
「你来了。」他替我拉开椅子。
「你约我的。」
「嗯。」他坐回对面,把一份文件推过来,「你先看看。」
我低头——是画廊的捐赠协议,沈砚清以个人名义,将画廊51%的股权无偿捐赠给温家基金会。
「你不用……」
「我昨天晚上想了一整夜,」他打断我,「画廊本来就是温老爷子的。我没见过他,但我爸生前最后那几个月,天天念叨这个名字。他说他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就是当年背信弃义。我以为把画廊占了就是赢,但昨晚我把那些画一幅一幅看过去,每一幅底下都有温老爷子的题跋。」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手微微发抖。
「我是混账,但不是畜生。画廊还给你,其他你想要的东西,你说就行。」
我看着那份协议,忽然有点不认识他。
「你公司的事……」
「我知道。」他扯了扯嘴角,「银保监会查到了,合作方撤资了,法院的传票也到了。是你做的吧?」
「是。」
「行。」他把咖啡杯放下,「认了。我爸欠你爷爷的,我欠你的,该还。」
「那林婉呢?」
他愣了一下。
「你去找她,不是跟她商量对策?」我问。
他苦笑:「我去跟她断。把所有事说清楚,给了她一笔分手费,让她别再来往。」
「她收了?」
「收了。」
我点点头。
「沈砚清,你信不信,」我端起自己的杯子,「你给她的那笔分手费,转完账之后十分钟,她就发消息告诉我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空白,又从空白变成一种很复杂的自嘲。
「你们两个……」
「我花钱雇她演戏的。」我说,「从去年八月开始,她所有的行踪、所有的反应,全部按照我的剧本走。」
他闭上眼,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温知意,你才是那个下棋的人。」
「对。」我起身,「但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不是为了报复你。我只是为了拿回我爷爷的东西。既然你已经还了,我们之间就清了。」
我拿起包要走。
「知意。」他在身后叫我。
我停住脚步。
「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在演这场戏的时候,想过真的跟我过一辈子?」
我背对着他,手握住包带,很紧。
「演着演着,有时候我自己也分不清。」我说,「但现在不重要了。」
(06)
我把画廊重新开张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开幕展选的是我爷爷生前最爱的十二幅江南水墨,从各家藏家手里借回来,挂满了三面墙。来宾不多,大部分是我爷爷当年的故交旧友。
沈砚清没来。但我收到了一盆兰花,用报纸裹着放在前台,花盆底下压着一张卡片,上面只有两个字:恭喜。
字迹歪歪扭扭的,跟他以前签文件时流畅的笔触完全不一样——像是左手写的。
我把卡片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对不起。我练了很久左手写字,想重新签一遍离婚协议给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把它夹进了我爷爷的日记本里。
开幕进行到一半,林婉来了。
她穿着酒红色的真丝长裙,踩着细高跟,一进门就搂住我脖子:「恭喜温老板。」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她松开我,眼睛在我身后扫了一圈,「他没来?」
「没有。」
「啧。」她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我还以为你们至少能成个朋友。」
「朋友?」我抿了一口酒,「他差点把我爷爷的画卖了去填公司的窟窿,你跟我说朋友?」
「但你没让他卖成啊。」林婉晃着杯子,「你安排了那个假买家,用三倍价格拍下来又匿名捐回去的,当我不知道?」
我没接话。
「温知意,你恨他吗?」
我转头看着墙上那幅《江南烟雨图》,是我爷爷画的最后一幅,笔力苍老,墨色淋漓。沈砚清他爸当年就是用这幅画做抵押,骗走了整个画廊。
「不恨。」我说,「就是累了。」
林婉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凑过来低声说:「他在画廊门口站了三个小时了,雨里淋着呢。不来看看?」
我顿了顿,走到窗边。
玻璃上全是雨痕,影影绰绰地能看到大门外站着一个人,西装外套搭在头上挡雨,半边身子都湿透了。看不清脸,但那个站姿我太熟悉了——沈砚清每次做错了事不敢回家,就站在我家楼下,也是这个姿势。
「随他去吧。」我拉上窗帘。
(07)
雨停的时候,展览已经散场。
我坐在办公室里对账,助理推门进来:「温总,沈先生还在外面。他说想见你,不见也行,就是给你送个东西。」
「放那儿吧。」
助理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我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串钥匙,底下压着一份房产证——是我爷爷奶奶当年住的那套老宅,十年前被沈家低价收购,后来一直空着。
房产证扉页贴了张便签:装修好了,按温老爷子生前的样子恢复的。你有空去看看,不想看见我的话,钥匙交给物业就行。
我攥着那串钥匙,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
老宅。我七岁之前住的地方,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槐树,夏天我爷爷在树下喝茶,奶奶在厨房里蒸桂花糕。后来沈砚清他爸一个电话打过来,说画廊资金链断了,爷爷把老宅卖了凑钱,卖了之后没半年人就不在了。
我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那个三年没拨过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温知意?」
「老宅你什么时候弄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上个月。找人按你奶奶当年的食谱重新装修了厨房,院里的槐树还在,就是老了一截。你在哪,钥匙收到了?」
「收到了。」
「……那你有空去看看?」
我没回话。他也就不问了,两个人在电话里沉默着,能听见他那头有汽车喇叭声。
「你在哪?」我问。
「画廊门口旁边那条街,车上。怕你看到我烦。」
我挂了电话。
(08)
第二天一早,我还是去了老宅。
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我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推开门,木头的香气扑过来,跟我记忆里一模一样。客厅的八仙桌,墙上的挂钟,角落里那只缺了腿被垫了本书的花架,全都在。
厨房里飘出桂花香,灶台上蒸着一屉糕,热气腾腾的。
我走过去,屉布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早上刚蒸的,你奶奶当年的方子,我问了好几个人才寻摸到。趁热吃。
我拿起一块糕咬了一口,甜味在嘴里化开,眼眶突然就酸了。
手机响了,是沈砚清发来的消息:「怕你觉得我雇人装的,特意写了纸条。糕要是凉了就热一下,微波炉两分钟。」
我没回。站在厨房里把那屉糕一块一块吃完了。
然后走到院子里,槐树遮了半边天,树下摆着一把藤椅,旁边的小桌上放着我爷爷当年用的那把紫砂壶,壶底下压着一张照片——我爷爷抱着七岁的我,两个人都笑没了眼睛。
照片背面是沈砚清的笔迹:对不起,替我爸说的,也替我自己说的。
我坐在那把藤椅上,坐了一整个下午。
(09)
晚上回到画廊,助理递给我一份文件:「沈先生派人送来的,说是公司的清算报告。」
我拆开翻了翻。他的公司在过去这一个月里已经资不抵债,合作方起诉赔偿,银保监会的罚款,加上法院冻结资产,基本处于破产边缘。
但他把所有能变现的东西都变现了,列了一张详细的清单:他名下的车、手表、藏酒,甚至连他母亲留给他的那套翡翠首饰都列在了上面。
清单末尾写了一行字:全部拍卖款已经打到温家基金会账户,用作画廊的运营资金。不够的话,我还在找工作。
我把清单合上,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林婉的电话准时打了进来:「听说他要破产了?」
「嗯。」
「你高兴吗?」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那盏灯是沈砚清去年装修画廊的时候换的,他说原来的灯色温不对,把水墨画照得发黄。
「高兴。」我说。
「那你声音怎么听着像哭了?」
我抬手抹了一下脸,发现指尖湿的。
「下雨了。」我说。
「外面晴天。」
「我说屋里下雨了。」
林婉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你自己想清楚吧」,挂了。
(10)
一周后,我在商场碰见沈砚清。
他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在超市区挑东西。购物车里放着两盒速冻水饺、一打鸡蛋、一包挂面。
我站在货架另一头,隔着两排泡面看他。他瘦了很多,衬衫空荡荡的,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不见了,换成了一块黑色电子表。
他挑完东西推着车转弯,一抬头看见我,整个人僵住了。
「温知意……」
「买东西?」我走过去。
「嗯,准备做饭。」他有点局促,把购物车往自己那边拉了拉,「你呢?」
「来买点日用品。」
两个人站在货架中间,旁边有个小孩在哭,他妈妈哄了半天没哄好。
「画廊最近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上周卖了幅画,够撑半年。」
「那就好。」他点点头,目光落在我手上,「你戴着那串钥匙了。」
我低头,钥匙串挂在包带扣上,确实带来了。
「老宅我去看了。」我说,「谢谢你。」
他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应该的。对了,我下周要去一趟外地,有个公司招人,面试通过了的话就搬过去了。」
「去哪里?」
「杭州。」
我看着他,他低头看着购物车里的速冻水饺。
「你什么时候走?」
「下周三。」
「那,」我顿了一下,「走之前再来老宅吃顿饭吧。我下厨。」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眶刷一下就红了。
「温知意……」
「就一顿饭。」我转身往收银台走,「别想多了。」
(11)
周三傍晚,我提前两个小时到了老宅。
买了鱼、排骨、青菜,照着奶奶留下的菜谱做了一桌子菜。蒸鱼的时候火候没控制好,有点老了,排骨倒是炖得烂。
六点半,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沈砚清站在门口,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剪短了,整个人利落不少。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给你带了点橙子。」他说。
「进来吧。」
他换了拖鞋进屋,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忽然笑了笑:「跟我装修的时候想象的样子差不多。」
「你没来过?」
「没有。」他走到八仙桌前坐下,「钥匙给你那天我就回去了,想等你看了觉得满意再说。」
我盛了两碗饭端过来,他伸手接了,说了声谢谢。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谁都没说话。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我开了灯,暖黄色的光线照在桌面上,映得那碗蒸鱼的热气往上飘。
「手艺不错。」他夹了一筷子鱼。
「老了。」
「不老,刚好。」
又沉默了一会儿。他扒了两口饭,放下筷子。
「温知意,我有些话想说。」
「说。」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他看着碗里的米粒,「从头到尾,都是我先起的坏心。我接近你,骗你,利用你,从来没有对过。」
「嗯。」
「你报复我,设计我,我也认。」他抬起头,「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把画廊还给你,不是因为你设计得好。是因为我想还。」
我没说话。
「我那天晚上在新婚夜说那些话,其实说完我就后悔了。」他苦笑,「我出门去找林婉,坐在她家沙发上抽了一整包烟,脑子里全是你的脸。我本来以为自己能演到底,但看到你点头说好的时候,我他妈差点就跪了。」
「所以你早上回来……」
「我早上回来,」他打断我,「是打算求你原谅的。但我不知道你早就什么都知道了,我准备好的那些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蹲下去,跟那天在公寓里一样仰着头看我。
「我斗不过你,温知意。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让着我。你明明可以让我直接坐牢,你没有。你明明可以让画廊更漂亮地回来,你选了最温和的方式。你做这一切的时候,都在给我留余地。」
我攥着筷子,手指发白。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留那些余地,是因为你是温知意本来就这样,还是因为哪怕只有一点点,是因为我?」
他眼睛里的血丝比那天更深,声音哑得快听不清。
「别骗我。求你了,就这一次,说实话就行。」
(12)
我把筷子放下,看着他。
「沈砚清,你记不记得去年冬天,我发烧到39度,你从公司赶回来,煮了一锅粥。」
「记得。」
「那锅粥糊了,你把糊的部分自己喝了,重新煮了一锅,端到我床边,我那时候半梦半醒,你一边喂我一边说你爸当年就是因为没照顾好温老爷子,他后悔了一辈子。你说你不会跟他一样。」
他垂下眼睛。
「那句话是真心的吗?」我问。
「……是。」
「那为什么后来你要跟林婉……」
「因为我害怕。」他说,「我当时觉得我栽了,我居然真的喜欢上了要算计的人。我怕被你发现我的计划,更怕先被你甩。所以我跑了,跑了之后就想用更烂的方式证明我没那么在乎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后悔和狼狈。
「那现在呢?」我问。
「现在。」他声音很轻,「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破产了,没工作了,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这块电子表。但我想跟你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从零开始。你别再演戏了,我也不演了,咱们就真真实实过一回,行不行?」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天全黑了,老宅那棵槐树的影子映在玻璃上。
「饭要凉了。」我说。
「温知意……」
「吃完饭再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站起来,把碗端回桌上。
(13)
一顿饭吃了一个小时。他把桌上所有菜都吃完了,连蒸鱼的汤汁都拌了饭。
我洗碗的时候他站在旁边,说要帮忙。我把抹布递给他,他擦得很仔细,每个碗都转了三个圈。
「你杭州那个工作,」我背对着他说,「推了吧。」
他手里的碗顿住了。
「画廊缺一个策展助理,工资不高,但管午饭。」
我听见碗被轻轻放在台面上,然后是脚步声靠近,他站在我身后,很近,近得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气。
「温知意……」
「别靠太近,手上都是洗洁精。」
「我不在乎。」他说,「你是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的。」
他从背后小心翼翼地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声音发抖:「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
「沈砚清,」我打断他,「你别高兴太早。让你来画廊上班,试用期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你要是再骗我一次,立马走人。」
「不骗了。」他把头埋在我颈窝里,「再也不骗了。」
「还有,林婉的事……」
「断了,干干净净断了。」
「家里的钱,以后归我管。」
「归你。」
「你每天几点下班,去哪,跟谁吃饭,汇报。」
「汇报。」
「出门之前要亲我一下。」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我转过来,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这个不用你规定,我自己会做的。」
我抬手擦掉他眼角的泪:「哭什么,傻不傻。」
「高兴的。」他抓住我的手,「温知意,我能不能问最后一个问题?」
「问。」
「你那天晚上说没有喜欢过我,是骗我的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暖黄的灯光下面,那张我看了两年的脸,好像终于变成了一个真实的人,会哭会笑会认错会怕失去。
「是骗你的。」我说。
他一把把我搂进怀里,搂得很紧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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