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上市失败,妻子从男闺蜜家赶回,助理:先生撤资79亿,及时止损
发布时间:2026-06-19 11:01 浏览量:1
我从法院出来的时候,手机响了十七次。头三次是公司副总老周,后面全是助理小陈。我没接,直到坐进车里才点开小陈最后一条语音,她说,吴总,林姨回来了,刚下的高铁。林惠是我妻子,前天她跟我说要去省城看闺蜜,我说你去吧,她拎着那个墨绿色的旅行袋就走了。我没问她那个闺蜜是男是女,这些年我不怎么问她了。
公司上市失败的消息是上周三传开的。那天早上我还在跟财务对报表,老周推门进来,手里攥着手机,脸是灰的。他说吴总,发审委那边来消息了,我们的申报材料被退回,理由是大客户集中度过高,还有关联交易披露不充分。我靠在椅背上,后背全是冷汗。那批材料我亲自审过三遍,每一页都签了字,可我知道有些东西纸面上看不出来,比如我们最大的那个客户,其实是我前妻的弟弟在打理,这层关系没人写在报告里。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几个年轻员工在茶水间小声说话,看见我立刻噤声。我冲他们点点头,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听见后面有人叹了口气。那天下午我开了三个会,第一个是跟券商,第二个是跟会计师事务所,第三个是我们内部的紧急碰头。券商说还有补救余地,重新整理材料再报,但窗口期只剩四十天。会计师事务所的老李抽着烟没说话,那烟灰烧了很长一截掉在他裤子上,他也没掸。我们的内部会开到晚上八点,散会的时候小陈跟在我后面,她说吴总,林姨来电话了,说要去省城两天。我看了眼手机,果然有一条未读短信,是林惠发来的,就一句话:我去看阿哲,后天回。阿哲是她的大学同学,我知道,男同学。
我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霓虹灯已经全亮了。小陈给我端了杯热茶,茶是林惠买的,金骏眉,放在柜子里很久了,我一直没喝。那杯子里的热气往上飘,我看着看着就走了神。林惠是什么时候开始频繁去省城的,我记不清了,大概是去年秋天吧,她说阿哲离婚了,心情不好,她要去陪陪。我没拦着,我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她说什么我都是好,你去吧。
两天后的晚上我回到家,屋里是暗的。林惠没回来,她发信息说阿哲那边还有点事,要多待一天。我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盒过期的牛奶和一袋蔫了的青菜。我煮了泡面,坐在客厅里吃,电视开着,放的什么我没看。手机震动的时候我以为是林惠,结果是老周,他说有几个投资人在问情况,问我明天要不要见一下。我说见吧,早晚要见。
投资人那边比我想象的平静,两个老头坐在我对面,喝茶,聊天气,最后才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吴总,你们那个材料的事,有说法了吗。我说在补,四十天之内重新报。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没表态。我知道这种不表态最可怕,他们随时可以撤资,合同里有对赌条款,上市失败的话我有回购义务。
那天晚上我又一个人吃饭,还是在客厅,还是泡面。筷子挑起来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林惠做的酱牛肉,她以前每周都做,切得薄薄的,码在盘子里像花瓣。后来她不做了,我也没有问为什么。
小陈是在第三天早上告诉我撤资消息的。那天我刚到公司,她站在我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平板,嘴唇有点白。她说吴总,陈总那边刚才来电话,他要撤资,全部,七十九亿。我伸手扶住了门框。陈总是我们最大的战略投资方,占股将近四成,他要是走了,公司立马转不动。我问小陈陈总原话是什么,小陈把平板递过来,上面是陈总秘书发来的正式函件,理由那一栏写着:因上市计划延迟,触发投资协议第七条之赎回条款。
我把平板放在桌上,坐下去,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小陈站在那儿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吴总,陈总那边其实还带了句话,他说……他说这不是他的意思,是有人跟他打了招呼,让他及时止损。我问谁打的招呼,小陈摇头说不知道,陈总秘书不肯讲。
那天的阳光很好,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我办公桌上一摞一摞的文件上。那些文件我看了无数遍,每一页都认识,可此刻它们看起来像别人的东西。老周进来的时候带了两杯咖啡,他把其中一杯放在我面前,自己端着另一杯站在窗边。他说老吴,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我想了想说没有。他说那陈总这步棋走得奇怪,七十九亿不是小数目,他就算要撤,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撤得这么急,肯定有人在后面推。我没接话,咖啡的苦味在嘴里化开,我想起林惠从前说我喝咖啡不加糖的习惯太自虐,她总是往我的杯子里偷偷放一颗方糖,后来她也不放了。
中午的时候林惠回来了。小陈给我看的监控,她穿着那件米色风衣从高铁站出来,阿哲跟在她身后,帮她拎着那个墨绿色旅行袋。阿哲比她高半个头,穿一件深蓝的夹克,两个人在出站口说了几句话,阿哲把袋子递给她,拍了拍她的肩,转身走了。林惠站在原地看了会儿手机,然后拖着袋子往停车场方向走。
我看着那段监控画面,手机屏幕上的光刺得眼睛发酸。小陈在旁边轻声说,吴总,林姨到家了,刚才给我发了消息,说晚上做饭,让你早点回去。我嗯了一声,把监控关了。
【第二章 墨绿的袋子】
我到家的时候六点刚过,林惠正在厨房里忙活。那个墨绿色的旅行袋摊开在卧室床上,里面东西还没归置,我看见一角男士衬衫的袖子从袋口露出来,深蓝色,跟监控里阿哲穿的那件一样。我站在卧室门口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林惠背对着我在切菜,砧板上是黄瓜丝,刀工还是那么细。她的头发扎了起来,后颈那几根碎发跟着动作一晃一晃的。我说回来了,她没回头,嗯了一声说马上就好。我问她路上累不累,她说还行,阿哲开车送她到高铁站的。我说他挺有心,林惠的刀停了一下,然后接着切。她说他反正也没什么事,离婚以后闲得很。
吃饭的时候我们面对面坐着,桌上三菜一汤,番茄炒蛋,黄瓜拌木耳,红烧排骨,紫菜蛋花汤。都是我爱吃的,以前她做这些菜的时候会问我咸淡,现在不问了,她摆好筷子就自己先吃。我夹了块排骨,味道是对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咽不下去。林惠抬头看了我一眼,问我公司的事怎么样了。我说还在处理,问题不大。她没再问,低头喝汤,汤勺碰着碗沿发出轻轻的响声。
饭后我去洗碗,林惠在客厅收拾她的旅行袋。我听见拉链拉开又合上的声音,过了会儿她走进厨房,手里拿着那件深蓝的男士衬衫。她说这个忘了还给阿哲,下次去再带给他。我说你放那儿吧,她就把衬衫搭在椅背上,转身去倒垃圾了。
那件衬衫搭在椅背上,在灯光底下蓝得发沉。我洗完碗擦手的时候看了它好几眼,袖口那儿有一小块污渍,浅褐色的,像是咖啡。林惠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袋垃圾换的新袋子,她看见我在看那衬衫,说你老看它干嘛,我说没什么。她没再说话,把衬衫折了折放进了柜子。
晚上我们并排靠在床头看手机,各看各的。林惠在看短视频,不时笑一下,笑声很轻。我翻了几条工作消息,老周说陈总那边暂时联系不上,他秘书一直说在开会。我把手机扣在胸口,天花板上的灯有点刺眼。林惠忽然说你关灯吧,我说好,伸手按了开关。黑暗里她的呼吸声很平稳,很快就睡着了。我盯着黑暗看了很久,她翻了个身,手搭在我胳膊上,温热的,我忽然想起我们刚结婚那会儿她也是这样,半夜总会把手搭在我身上,好像怕我跑了似的。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林惠已经起了,厨房里有煎蛋的香味。我穿衣服的时候看见柜子门开着一条缝,那件蓝衬衫还在里面,叠得整整齐齐。我伸手碰了一下那个袖口,那块褐色的污渍还在。我合上柜门下楼,林惠把早餐摆在桌上,煎蛋、白粥、一碟咸菜。她坐在我对面剥鸡蛋,蛋壳一片一片落在纸上,她说阿哲昨天说想换个工作,问我们公司缺不缺人。我说暂时不缺,她说哦,那就算了。
我出了门才想起来,忘了问她那个墨绿色旅行袋是新买的还是旧的。那袋子我看着眼生,以前没见过。可能是阿哲送的,也可能是她自己买的,我没问。
上午的会开到一半,小陈推门进来在我耳边说陈总秘书回电话了,说陈总下周出国,走之前可以见一面,但要我去陈总家里谈。我点头,小陈又说林姨刚来电话,说她晚上出去吃饭,不回来了。我问跟谁,小陈说没说,就说不回来了。散会以后我坐在椅子上转笔,那笔转了几圈掉在地上,我弯腰去捡的时候看见桌角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拿起来看是林惠的字,写着:周三晚上阿哲生日,我过去一下。日期是上周日,我那天在加班,她大概是把纸条塞在文件底下,我没看见。
【第三章 生日那晚】
周三我加班到八点,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全黑了。路上我给林惠发了条消息,问她吃了吗,她回了个嗯,我又问什么时候回来,她说晚一点,阿哲他们还在闹。我没再发,开车回家路上经过一家蛋糕店,橱窗里摆着几款生日蛋糕,插着那种亮闪闪的塑料蜡烛。我把车停在路边看了会儿,最后还是开走了。
到家九点,屋里空荡荡的。我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电视遥控器在茶几上,我没开。手机屏幕亮了几次都是工作群的消息,老周在跟几个部门负责人讨论补救方案,我回了几句,说下周去见陈总,让他们把材料再梳理一遍。一个年轻经理问如果陈总那边松口了,我们的资金缺口怎么办,我说先别想那么远,见上面再说。
十点的时候林惠发来一张照片,是一桌子菜,中间摆了个蛋糕,旁边几个人举着酒杯,阿哲在最中间,笑得露出白牙。照片里没看见林惠,大概是她在拍。我放大了看,桌上有一盘酱牛肉,切得薄薄的,码得跟花瓣似的。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电视开了,放的什么不重要,声音填满屋子就行了。
十一点半林惠还没回来,我给她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背景音很吵,有音乐和说话声,林惠的声音有点飘,她说马上走,阿哲喝多了,她得把他安顿好。我说需不需要我去接你,她说不用,她开了车。我说你喝酒了别开车,她说没喝,阿哲喝多了她得送他。电话挂了之后我坐在沙发沿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又拿起手机拨过去,这回没接。
我开车到阿哲小区门口的时候十二点过了一刻。那小区我认识,去年林惠让我来接过她一次,说阿哲家水管爆了她在帮忙收拾。我记着路,保安没拦我的车,大概是这个点进出的车多了,他懒得管。
阿哲家在六楼,我在电梯里看着数字一个一个往上跳,手心有点潮。电梯门开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一扇门底下漏出光。我走到那扇门前,听见里面有说话声,林惠的声音,说你别动了,躺着吧,我去给你倒水。然后是阿哲含含糊糊的嘟囔,听不清说什么。
我站在门外,手抬起来又放下。那扇门是普通的深棕色防盗门,门上贴着一副褪色的春联,上联是平安二字值千金,下联是和睦一家添百福。我盯着那副春联看了很久,横批贴得有点歪,看不清写的什么。
门开了。林惠端着个杯子站在门口,看见我的时候眼睛瞪圆了,杯子里的水晃出来洒在她手背上。她说你怎么来了。我说你电话没接,我不放心。她嘴唇动了动,回头看了一眼屋里,说阿哲吐了,我给他倒杯水。我说嗯,你什么时候回去。她说马上,你等我一下。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林惠把水端进去又出来,带上了门。她穿着那天出门时的米色风衣,头发有点乱。她说走吧,我说好。电梯里我们谁都没说话,到了一楼她走在我前面,步子很快。上车以后她系安全带,拉了好几下才扣上,手有点抖。我说你没事吧,她说没事,你把空调关了吧有点冷。我关了空调,车厢里安静得只剩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到家以后林惠直接进了卫生间,我在客厅坐了十分钟她才出来,脸上湿漉漉的,像是洗了把脸。她说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我说好,你先睡。她进卧室关了门,我听见衣柜门拉开又合上,大概是那件风衣挂进去了。
我在客厅坐了很久,烟抽了三根。最后一根掐灭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了。我去卫生间洗手,镜子里自己的脸有点肿,眼底下发青。我往脸上泼了把冷水,水滴顺着下巴掉进水池,嗒嗒的,像时钟在走。
【第四章 漏水的屋顶】
那之后几天我和林惠之间的话更少了。早上出门她说句走了,晚上回来她说句吃饭了,别的没了。我有时候想跟她说说公司的事,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她也不问,吃完饭就窝在沙发上看手机,偶尔笑一下,笑容淡淡的。
周六早上我醒得早,林惠还在睡。我下楼去买早餐,豆浆油条,回来的时候看见客厅天花板角落洇了一块水渍,不大,巴掌宽,淡黄色的边缘在慢慢扩大。我搬了梯子上去看,是楼上那家的水管渗了,我去敲门,楼上是个年轻姑娘,一脸歉意地说马上叫师傅修。
我回到客厅用盆接着那滴水,水滴一下一下地砸在盆底,叮——叮——的。林惠起来了,站在卧室门口揉着眼睛问怎么了,我说楼上漏水,没事,她哦了一声去了卫生间。水盆里的声音一直响,我坐在旁边看着那块水渍一点点变大,想起我们刚买这房子那年也漏过一次水,那时候林惠急得团团转,楼上楼下跑了好几趟,最后是她在业主群里找到个修水管的大叔,大半夜把人叫来给修好了。那时候她什么都会做,什么都不怕。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跟林惠说下周去见陈总的事,她说陈总不是一直挺支持你吗。我说对,但这次他要撤资。她筷子顿了一下说撤多少,我说七十九亿。她哦了一声,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嚼完了说那公司是不是要关了。我说不一定,看谈得怎么样。她没再问,站起来去盛汤,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停,手在我肩上按了一下,很轻,很快。
那天下午我去公司加班,小陈也在,把陈总那边的资料又过了一遍。她问我需不需要叫律师一起去,我说先不用,第一次见面主要摸底。小陈说陈总这个人精得很,他既然决定要撤,基本没有回头路,但我们手里的筹码是对赌条款里有回购优先权,真要走到那一步他的钱也不是说拿走就能拿走。我说我知道,所以更要谈。
晚上回来的时候林惠不在家,茶几上留了张纸条:去超市,冰箱里炖了汤,热一下喝。纸条压在遥控器底下,角上折了一道。我去厨房把汤热了,是冬瓜排骨汤,砂锅里还浮着几颗红枣。我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喝,汤有点咸了,但还是好喝的。林惠以前做汤从不下重手,后来盐越放越多,我问过一次她说舌头钝了尝不出味了。
她回来的时候拎了满满两大袋东西,我接过来放厨房,里面有菜有肉有水果,还有一袋洗衣液。她弯腰换鞋的时候我看见她后腰那儿有一块淤青,铜钱大小,青紫色的。我问你腰怎么了,她直起身用手摸了摸说哦,前天搬东西磕了一下,没事。我说搬什么了,她说阿哲家换了个书架,她去帮忙搭把手。我没再问,帮她把东西从袋子里一样一样拿出来放进冰箱。她站在旁边喝水,喝完了说后天阿哲妈妈过生日,她要去一趟。我说你最近跑得挺勤的,她说阿哲一个人照顾他妈不容易,她反正也没什么事。我关上冰箱门,说你去吧。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林惠背对着我,呼吸均匀。我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腰,她动了一下但没醒。那块淤青在我指尖底下微微发烫,我把手收回来,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的影子被月光勾出一个轮廓,我想起我们结婚那天她也穿了件米色的衣服,是婚纱,头上别着白色的花。那时候我们没钱办大酒席,就请了两桌亲戚朋友,在街边的小饭店里。她端着酒杯一个一个敬过来,喝到最后脸红扑扑的,靠在我肩上说我可嫁给你了啊你可不能欺负我。
我没有欺负她。我这些年一门心思扑在公司里,早出晚归,给她的时间少得可怜。我也知道。但我以为她会等我。
【第五章 七十九亿的真相】
见陈总那天是个阴天,我穿了套深灰的西服,小陈说精神。陈总的别墅在城西的湖边,院子很大,种着几棵桂花树,这个季节叶子绿得发黑。管家引我到客厅,陈总坐在一张红木沙发上泡茶,看见我笑了笑说吴总来了,坐。
我坐下来,茶香飘过来,是普洱。陈总给我倒了一杯,自己端着一杯靠着沙发背。他比我大十几岁,头发白了多半但梳得一丝不乱,说话的时候总爱眯着眼睛,好像在打量什么。他说吴总,我知道你今天是为什么来的,但我先跟你说个事,你听完再决定谈不谈。
他把茶杯放下,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划了几下递给我。屏幕上是几张照片,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餐厅吃饭,女人笑着,手托着腮,男人把菜往她碗里夹。那个女的是林惠,男的是阿哲。照片还有几张,有他们在商场逛的,有在车里的,有一张是两个人站在一个阳台上,阿哲的手搭在林惠肩上。
我一张一张划过去,手指很稳。划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我停了,那张是在某个房间里拍的,窗帘拉着,床头柜上放着林惠那个墨绿色的旅行袋。
陈总说照片是有人寄给我的,匿名。寄到我家里,没留名字没留地址。他看了以后寻思了一下,觉得这事该让我知道,但他不方便直接跟我说,所以就借着撤资的事让我来一趟。他说吴总,我跟你合作这些年,你是什么人我清楚,但你家里这个事,你如果不知道,对你对公司都不好。
我把手机还给他,他说照片你存一份吧,我说不用。我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普洱的醇厚在嘴里化开,带着一点涩。陈总又说,撤资的事你可以缓一缓,我再考虑,但你先把家里的事捋清楚。男人要做事,后院不能着火。
从陈总家出来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我站在院子里那几棵桂花树底下站了一会儿,雨丝细细的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小陈在车里等我,她摇下车窗喊我吴总上车吧,我走过去的路上脚底打了一下滑,小陈伸手扶了我一把,她说你手怎么这么凉。
回公司的路上我没说话,小陈从后视镜里看了我几次,也没问。车上了高架桥,城市的楼群在雨里灰蒙蒙的,窗户上的水珠被车速拉成一条条斜线。我闭上眼,脑子里是那几张照片,林惠托腮笑的样子我很久没见过了。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笑起来嘴角总是抿着,眼睛里没什么光。
到了公司我没上去,让小陈把我送回了家。家里没人,林惠出去了,大概是去阿哲那边了。我走进卧室打开柜子,那件蓝衬衫还在,叠得整整齐齐。我把它拿出来放在床上,又从最里面翻出那个墨绿色旅行袋,拉链拉开,里面空空的,但在底层夹层里我摸到个东西,掏出来是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一行字,是林惠的字:阿哲,生日快乐,今年的愿望我替你许了,你会好的。卡片底下压着一根红色的绳结,编得细细的,尾端坠着颗小珠子,那种绳结我在阿哲的手腕上见过。
我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那根绳结躺在掌心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窗外的雨声大了起来,打着玻璃啪嗒啪嗒的。我把绳结放回袋子里,拉链拉好,又把蓝衬衫叠起来放进柜子。然后我站起来去厨房烧了壶水,给自己泡了杯金骏眉。茶是林惠买的,我一直没舍得喝,今天泡了,味道很淡,像隔了太久的东西。
【第六章 阳台上的烟】
林惠回来的时候天快黑了,她收着伞站在门口换鞋,看见我坐在客厅里愣了一下说你怎么回来这么早。我说今天去见陈总了,谈完就回来了。她嗯了一声把伞撑开晾在阳台上,走过来坐到我旁边,说怎么样,陈总松口了吗。我说还没定,他让我考虑考虑。
林惠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点探询,但没追问。她说饭还没做,你想吃什么我去弄。我说随便吧,她就去了厨房,围裙系上的时候拉绳的声音响了一下。我跟过去站在厨房门口,她正在淘米,水龙头开着,水声哗哗的。
我说林惠,你最近去阿哲那边去得挺多的。她没回头,说嗯,他妈妈身体不好。我说上次你在阿哲家待到那么晚,就是帮他换书架那次。她说对,怎么了。我说没什么,就是问问。
她把淘米水倒了,开始切菜,还是那把小刀,一下一下的。我说阿哲人不错吧,她说还行,挺细心的一个人。我说你们大学同学这么多年了,感情挺好。她说嗯,一直有联系。然后她停了手里的刀,转过身来看着我,说吴海,你今天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我说没有,就随便聊聊。她又看了我一会儿,转过身继续切菜。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那件家居服是浅灰色的,肩膀那儿的布料被动作牵扯着微微皱起。她瘦了,肩胛骨在衣服底下支棱出来,我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晚上我坐在阳台上抽烟,雨停了,空气里一股湿漉漉的土腥味。林惠洗完澡出来,头发湿着披在肩上,站在阳台门口说你少抽点。我说最后一根。她没走,靠在门边看着外面,楼下的路灯照着一小片空地,积水反着光。
她说你今天不太对。我没接话,把烟掐了。她又说是不是公司那边压力太大了。我说有点。她说你要是想说话就跟我说。我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发梢滴在她肩头的衣服上,洇出一小块深色。我说你跟阿哲认识多久了。她说大学到现在,十几年了。我说他离婚以后你一直挺照顾他。她说他一个人不容易。
我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红色的绳结,放在阳台的栏杆上。我说这个是在你旅行袋里看到的。林惠的脸在路灯的微光里白了一下,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又没说出来。她伸手去拿那根绳结,手指有点抖,拿起来攥在手心里。
她说吴海,那个是阿哲生日的时候我给他编的,没什么别的意思。我说我没说有别的心思。她说那你什么意思。我说我不知道我什么意思,我就是看到了,想让你知道。
林惠站在那儿没动,手里的绳结被她攥得变了形。她说有些事我不想解释,解释了像掩饰。我说你可以不解释。她说那你还想怎么样。我说我不想怎么样,就想把日子过下去。
她低下头,过了很久才抬起来。她说吴海,我跟你之间的问题跟阿哲没关系。我说我知道。她说你不知道,你从来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这些年你在外面忙,回到家话都不跟我说几句,我一个人坐在这个房子里,跟坐在牢里一样。我说我知道我亏欠你。她说你不是亏欠我,你是根本没把我放在你那个世界里。
风从阳台外面吹进来,她湿着的头发飘起来几缕。她抬手把那几缕头发别到耳后,手里还攥着那根绳结。我说那你去阿哲那边的时候,开心吗。她说开心。我说那你就去吧。她看着我,眼睛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她说你让我去。
我说对,你可以去。但是家里的钥匙你留着,饭你做不做都行,你要是不想回来,我就不等你了。林惠的肩膀抖了一下,她说你这是要赶我走。我说不是赶你走,是给了你选择。这些年我没给过你选择,什么都替你做主了,连周末去哪吃饭都是我说了算。现在你选,选完了我去干我自己的事。
林惠的眼泪掉下来,她没有擦,就那么站在路灯的光里看着我。我说外面凉,你进去吧。她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进了屋,手里的绳结被她放在茶几上。我坐在阳台上又点了一根烟,抽到一半的时候听见卧室里传来很低很低的哭声,闷在枕头里的那种。
我把烟掐了,站起来,没有进去。我走进书房,把公司那堆材料打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天快亮的时候我合上文件夹,给小陈发了条消息:帮我约陈总下周一再谈一次,我有新方案。
小陈回得很快:收到,吴总。又过了两分钟她又发了一条:林姨刚才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她想去我妈那儿住几天。我问她是不是跟你吵架了,她说没有。吴总,要我去接她吗。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三个字:不用了。
公司上市失败,但陈总那边的钱留住了。我后来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把整个业务结构重新拆了一遍,把那个大客户的合同拆分成三家小公司的单子,关联交易那条重新做了披露。券商说这回问题不大了,老周过来拍了我一下肩膀说老吴你总算把那股劲儿找回来了。
林惠在她妈那儿住了半个月,回来那天自己拖着那个墨绿色旅行袋,还是那个袋子。她进门的时候我正蹲在阳台上修楼上那家漏水修了好几次还是没修彻底的管子,她蹲到我旁边递了个扳手给我。我说你回来了,她说嗯。我们俩在阳台上忙了半天,把那个接头重新缠了生料带,拧紧,然后一起等了几分钟看它还漏不漏。不漏了。她说行了,我说嗯。
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然后弯腰把阳台上那盆枯了大半年的绿萝搬进屋里浇了水。那绿萝居然活过来了,叶子蔫着但根还绿着。她浇完水把那根红色的绳结从茶几上拿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包里。她没解释,我也没问。后来阿哲没有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林惠偶尔提起他也就是一句阿哲找到新工作了,我说挺好。
有一天晚上我们在沙发上看电视,她靠着我,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她看了一眼,把屏幕侧过去让我也看见了。是阿哲发来的消息,就一句话:谢谢,那个愿望实现了。林惠把手机翻扣在膝盖上,脸贴着我的胳膊,没回那条消息。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在哈哈笑,她闭着眼,呼吸一下一下的,均匀又安稳。
我把手搭在她肩上,想着那个墨绿色的旅行袋还放在衣柜最上层,里面什么也没有了,空荡荡的,像一个重新准备好的地方。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我们刚买房那年漏水,林惠光着脚在地上跑来跑去拿盆接水,头发扎得歪歪的,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没事没事我找人来修。我在梦里叫她,她回过头来冲我笑了一下,露出虎牙。我已经很久没梦见她笑成那样了。
【全文完】
本文由 AI 辅助虚构内容人物与情节均为杜撰,请勿对号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