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衬衫准备相亲，营业员问见谁家闺女，我报名字她笑了：是我

我叫张卫国，1965年生人，家住北方乡下的临河村。我的父母都是本本分分的庄稼人，一辈子守着几亩薄田过日子，老实、木讷、脸皮薄。受家里环境影响，我打小性格内向，不爱说话，老实踏实，干活肯下死力气，就是嘴笨，不懂得讨女孩子欢心。

八十年代的农村，年轻人结婚都早，二十出头基本就成家生子。可我拖到二十二岁，还没正经相过一次亲。村里人都说我人太闷，不会来事，以后怕是不好找媳妇。父母更是急得夜里睡不着，托遍了村里的媒人，就盼着我能早点定下婚事。

1987年的秋天，我二十二岁，在村里砖厂干活，每天起早贪黑，挣的都是血汗钱。那年月，能有一份稳定活计的年轻人，在乡下也算踏实靠谱。

秋收刚结束，村里的王媒婆找上门，笑着跟我母亲说，给我物色了一个好姑娘。

“姑娘叫李秋芸，邻村的，人勤快、性子温柔，模样周正，手脚麻利，家里家风也好，就是脸皮薄，不爱张扬。我跟两边都打听好了，两家门当户对，明天你家卫国收拾利索点，去镇上供销社见一面，好好聊聊。”

母亲听完喜得合不拢嘴，连连道谢。挂了媒婆的话，转头就开始收拾我，一边翻我的旧衣服一边叹气。

我常年在砖厂干活，身上的衣服全是粗布工装，洗得发白，领口磨得起毛，袖口还有两个小洞，满身都是尘土味儿。这种衣服下地干活没问题，相亲实在太寒酸了。

母亲当即塞给我十五块钱，反复叮嘱：“明天一早去镇上供销社，买一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衫！咱人老实，嘴不会说，衣服必须穿体面，别让人家姑娘看轻了！”

八十年代末，的确良衬衫是年轻人最体面的衣裳，轻薄、挺括、不沾灰，谁家小伙子穿一件崭新的确良，走在路上都格外精神。

我点点头，心里又紧张又期待。长这么大，我从没单独见过陌生姑娘，一想到明天要相亲，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又忐忑又隐隐欢喜，总觉得这是我这辈子第一件正经大事。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我洗了个头脸，换上干净裤子，揣着母亲给的十五块钱，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赶去镇上唯一的国营供销社。

深秋的清晨风很凉，路边的杨树叶落了一地，空气清冽。供销社是镇上最热闹的地方，红砖墙面、大玻璃柜台，货架摆得整整齐齐，在当时算是最气派的商店。

我停好车，搓了搓有点发凉的手，紧张地走进店里。

那会儿供销社人不多，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一个年轻女营业员站在服装柜台后值守。

她穿着干净的浅蓝色工装，梳着整齐的麻花辫，眉眼清秀，皮肤白净，站在柜台前安安静静整理衣服，举止温柔大方。在满是乡土气息的镇上，她干净得像一缕清风。

我本来就脸皮薄，不擅长和陌生女孩子说话，看见她，瞬间脸颊发烫，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站在柜台前半天不敢开口。

她察觉到我的局促，主动抬起头，声音轻柔温婉：“同志，你好，想买点什么？”

她的声音很好听，不慌不忙，让人莫名安心。

我攥紧手里的钱，低头小声说：“我、我想买一件的确良衬衫，男款的。”

她笑着点点头，伸手从货架最上面取下几件新款衬衫，整齐摆在柜台上，耐心给我介绍尺码、颜色：“这几款都是新到的货，藏青、白色、浅灰，都是年轻人相亲、走亲戚常穿的，面料挺舒服，不缩水不变形。”

我看着崭新平整的衬衫，心里越发紧张，随口憨憨地说了一句：“我明天要去相亲，第一次见人，想挑件好看点的。”

这话一出，柜台后的姑娘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

她微微俯身，胳膊轻轻搭在柜台上，看着我轻声问：“原来是相亲呀，那确实得穿体面点。对了，你是哪个村的？去见谁家的闺女啊？”

我没多想，老老实实回答：“我是临河村的，对方是邻村的，叫李秋芸，媒婆安排我们今天见面。”

我话音刚落，原本温柔浅笑的姑娘，忽然捂住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瞬间懵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心里一头雾水。

我不明白她笑什么，难道我的名字、我的村子很好笑？还是我刚才说话太笨拙，闹了笑话？

我脸颊发烫，局促地往后退了半步，尴尬地挠挠头，心里又慌又疑惑。

就在我满脸窘迫、不知所措的时候，她直起身，收住笑意，眼神温柔地看着我，轻声开口，一句话直接让我当场僵在原地。

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不用去别家找啦，张卫国，李秋芸……就是我。”

那一刻，我整个人彻底呆住，大脑一片空白，耳边瞬间安静下来，连外面的风声、供销社的细微动静都听不见了。

我怔怔地看着柜台前的姑娘，看着她弯弯的眉眼、温柔的笑容，反应了好半天，才慢慢消化这句话。

原来，我心心念念、紧张忐忑要去相亲的对象，根本不是什么陌生的邻村姑娘。

眼前这个温柔漂亮、帮我挑衬衫的供销社营业员，就是王媒婆说的李秋芸。

我又懵又惊喜，呆呆地看着她，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是你？你……你在供销社上班？我还以为你在家务农呢。”

秋芸忍着笑，耐心跟我解释。

原来，她初中毕业就考了镇上供销社的临时工，一直在柜台上班，平日里很少回村里，村里人大多只听过她的名字，不知道她在镇上工作。王媒婆只跟我说了名字、家境，没告诉我她的职业和长相，只让我自行见面。

她早就知道今天要和我相亲，原本按照约定，她本该在家等着我过去串门见面，可今天正好轮到她值班，不好请假，又不想直接改时间，便想着在柜台守着，想悄悄看看，我这个未来的相亲对象到底是什么模样、什么性子。

她原本打算，等我买完衣服、离开供销社，再按流程回家等着我上门。没想到我嘴笨老实，几句话就把相亲的底细全盘托出。

秋芸眉眼温柔，看着我窘迫通红的脸，轻声说道：“我一早就在等你了，想看看，那个紧张兮兮、专门买新衬衫来见我的小伙子，到底长什么样。没想到你这么老实，紧张得连说话都不利索。”

我站在原地，脸颊滚烫，心跳快得快要跳出胸口，又尴尬又欢喜。

我本来揣着十五块钱，满心忐忑，准备用一件新衬衫撑体面、见陌生人，谁知道阴差阳错，我相亲的全过程、我的紧张局促、我的满心真诚，全都被当事人看得一清二楚。

那天最后，秋芸亲自帮我挑了一件浅灰色的确良衬衫，帮我比对尺码，细心叮嘱我怎么清洗不褪色。结账的时候，她悄悄给我抹了零头，少收了我两块钱。

走出供销社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身上暖暖的。我捏着手里崭新的衬衫，骑着二八大杠，心里甜得发慌。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我的老实笨拙、真诚朴素，没有花哨话术、没有浮夸做作的样子，彻底打动了她。

她说，见过太多油嘴滑舌的小伙子，唯独我，干净、踏实、真诚，带着最朴素的真心来奔赴一场相亲，最让她心安。

那一年的秋天，一场最质朴的相遇，没有轰轰烈烈，没有刻意制造的浪漫，只有一件的确良衬衫、一场意外的相遇，成就了我们一辈子的缘分。

多年回首，我依旧记得1987年的那个清晨。懵懂少年满心忐忑，只为体面见姑娘，殊不知命运早已提前安排，一眼初见，便是余生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