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5年成英雄，情路坎坷终生未嫁，与养女相依，遗产仅80元

身上八十元钱，一只旧皮箱，一床旧被，一条毛毯。

一九八三年九月二十三日凌晨，常州，郭俊卿走完了五十二年人生。人们清点她留下的东西时，很难把这些旧物，和“全国特等女战斗英雄”几个字放在一起。

她曾站在一九五〇年九月二十五日的北京饭店接见大厅里，胸前挂着奖章，和赵兴元一起向毛主席敬献花环。毛主席伸手同她握手，郭俊卿心里热起来。

可她这一生最重的，不是奖章。

是五年男装，是一场手术，是几次被推开的感情，也是晚年和女儿挤在旧屋里的日子。

一九三一年，郭俊卿生在辽宁凌源一个贫苦农民家。七岁那年，山洪冲走家里两间草房和三亩河滩地，一家人逃到内蒙古草原，给地主做佃户。

她父亲后来被逼上山打柴，摔下来后再也干不了重活。地主当天撵人，父亲又恨又急，三天后咽了气。

十四岁的郭俊卿剃光头，扮成男孩，出门做活养母亲和弟弟。

她没有退路。

一九四五年，抗战胜利后，她看见队伍里有女兵，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她也要当兵，要拿枪。可部队当时不收她这样的小姑娘，她便改名

“郭富”

，虚报年龄，女扮男装进了队伍。

军营里最难的，不是背枪，也不是行军。

是每天都怕露馅。

睡大通铺，她尽量不让别人碰到自己；战友洗澡，她躲着；别人开玩笑，她常常板起脸。有人觉得这个“小郭富”怪，可怪在哪里，又说不上来。

一次，战友小李从后面抱住她，想揭开这个谜。郭俊卿急了，一边挣扎一边哭，战友们赶紧把人拉开。

她守住了秘密。

战场上，没人再想这个小个子通信员是不是姑娘。雪夜里，领导派她去六十里外送命令，她骑马出发，回程马死了，她背着马鞍走回驻地。

那次，她立了功。

后来在平泉战斗中，她当班长，带着突击队冒炮火往前冲。副班长牺牲后，她端着刺刀同敌人肉搏，四班被授予“战斗模范班”称号。

到了辽沈战役，她已经是机炮连副指导员。牵马驮炮，阻击强敌，三天三夜，她跟战士们一起守在阵地上。

一个女孩子，硬是在男兵队伍里扛了五年。

可身体扛不住了。

一九五〇年五月，部队进军到广东韶关一带时，郭俊卿病倒。医生来检查，她不肯让看。女医生看见她喉部平坦、腿上汗毛少，心里起了疑。

首长来了。

郭俊卿哭了，把女扮男装参军杀敌的实情说了出来。

消息传开，部队一下炸开。有人说她是巾帼英雄，也有人说她隐瞒性别，欺骗组织。军长贺晋年听后，把话定下：郭俊卿是当代花木兰，是部队的骄傲。

她终于换上女装。

可代价已经落到身上。长期艰苦转战留下严重妇女病，医生不得不给她做了切除子宫的手术。那一年，她才二十岁上下。

这就是代价。

北京的荣誉来得很快。一九五〇年九月，全国战斗英雄代表大会召开，郭俊卿作为第四野战军战斗英雄代表进京。那次大会代表三百五十名，都是各部队逐级推选出来的英模。

她成了“现代花木兰”。

电影《战火中的青春》后来以她为原型拍摄，“高山”的故事传遍全国。可电影里的光，照不到她心里那块暗处。

她喜欢过赵兴元。

赵兴元也是第四野战军英模，比她大五岁，作战勇敢，又肯照顾人。郭俊卿敬佩他，也亲近他。有人开玩笑，说他们俩要结婚了。

一天晚上，她试探着问：“人家说咱们俩要结婚了？”

赵兴元回她：“咱们两人太突出了，不合适。”

她还想换手表，留个纪念。赵兴元要去朝鲜，担心这块表成了说不清的信物，一再让她还回来。

郭俊卿把表摔到地上。

表不走了。

她哭了。

后来，还有一位老排长真心爱她。他和郭俊卿一起经历过战火，也知道她的苦。郭俊卿拒绝他，说自己不能生育，不愿拖累好同志。

老排长劝她，不能生育不要紧，可以领养一个孩子。

她还是躲开了。很多年后，老排长在山东找到她，约她散步。郭俊卿借口上厕所，一走几个小时不回来。

门关上了。

转业后，她到地方工作，进过北京市手工业管理局，后来到山东历城县手工业管理局，又在青岛被服厂当厂长。她不爱坐办公室，常到车间同工人一起蹬缝纫机。

她把母亲接来奉养，也把一个孩子当女儿养。

后来在曹县民政局，她每月工资并不高，却常常五元、十元接济困难复退军人。女儿问衣服去哪了，她只回一句：“送人了。”

女儿没有户口，没有工作，也想让她去找人。

郭俊卿不肯开口。她说两个人有九十多元工资，够花；别人有困难，先照顾别人。

她没有成家。

她把日子过得很窄，把能给出去的东西给得很快。

一九八一年四月，郭俊卿离休。离休前，她打报告，请求把“郭富”改回“郭俊卿”，恢复本来的女性身份。

她终于不再躲。

两年后，常州凌晨的病房里，这位中国人民解放军唯一获得特等战功的女英雄走了。旧皮箱放在一旁，旧被和毛毯叠着，身上只剩八十元钱。

常州市烈士陵园里，郭俊卿安静躺下。她曾用五年男装闯过战场，最后留给人间的，只有一身清白！

一、《当代军中花木兰——怀念特等女战斗英雄郭俊卿同志》，《人民日报》一九九三年七月四日

二、《郭俊卿：巾帼英雄 屡建奇功》，中国共产党新闻网

三、《郭俊卿：“现代花木兰”》，人民网党史频道

四、《我国惟一女特等战斗英雄的坎坷生涯》，光明网《文摘报》

https://www.gmw.cn/01wzb/1998-06/18/GB/1553^WZ1-1829.htm

五、《第一次全国战斗英雄代表会议：1950年，以民主方式选代表》，新华网

本文据公开史料创作，部分场景细节为合理演绎。